所有事都在推着他往前走,突破元婴后,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他要成熟起来,他必须成熟起来。

尊者即将成圣,帝国即将发生一件天大的事,他真的有些怕,他真的需要有人支撑他。

林清辞是唯一能与他并肩的人。

他真的,很想她。

......

就在搜救的第四日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星陨山脉中,一片人迹罕至之地。

夏日初尽,秋风却已经完全吹到了这片谷地。

这里太深太静,虽然位于玉京东郊,位置不错,却既没有村落聚集,又没有大型灵脉。

可以说荒芜贫瘠,人族和妖兽都看不上这样的地方。

没人干扰,自然诞生出了成片的参天古木。

天空被树枝割成碎片,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听不见脚步声,只有枯叶碎裂的轻响。

赵定山像过往一样,走在这条被他和春娘踩了二十年的小径上。

他身形高大,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古铜色,左肩还有一道从锁骨斜划至胸口的狰狞刀疤,看样子已经很多年了。

此刻,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是因为他的腿本就有旧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而是他还背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她浑身是血,或者说,曾经是血。

现在那些血已经和烧焦的衣料、翻卷的皮肉黏在一起,都分不清哪是布料哪是皮肤。

赵定山用一张粗麻网把她兜住,像背柴一样背在背上。

赵定山走得很慢,倒不是背不动,他虽是残废,但二十年军旅生涯打熬出的筋骨还在,百来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因为他每走一步,都想要避开那些可能颠簸到背后女人的坑洼。

不仅如此,他还在观察。

即便只是寻常百姓,没有修行资质,但军人的敏锐还是让他看出了很多事。

背上的女子几乎没有呼吸,但还有温度。

这温度透过粗麻网,一直渗到他背上,甚至让他觉得背上有些发烫。

他皱起眉,有些不喜欢这种和陌生女子触碰的感觉。

一个时辰前,他去温潭取水,潭水在晨雾里泛着乳白色的光,他像往常一样把木桶沉到水下三尺,正要提起时,水波突然荡开。

不是鱼,而是一个人影,从潭心最深处浮了上来。

赵定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