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有些头疼。
这个平时憨厚得有点傻的男人,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更是亮得吓人。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每次他提起当年在军中的事,都是这副德行。
这个家里小事她做主,大事他做主,但这么多年他们只卖卖馄饨,哪有什么大事,所以所有事一直都是听她的。
现在,赵定山也是想要征得她的同意。
她叹了口气,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今天不去卖馄饨了。”
赵定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起来,挡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把人弄屋里去啊!”
赵定山眼睛一亮,咧开嘴就想笑。
春娘立刻瞪他:“笑什么笑!赶紧的!轻点儿!别给人骨头碰散了!”
“是是是!”
赵定山连声应着,弯腰就要把人拖进屋里。
“用抱的!”
春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当这是背柴呢?搂着腰和腿!轻点儿!”
赵定山笨拙地照做,他一条腿使不好发力,抱人的动作显得格外艰难。
春娘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几次想上手帮忙,又忍住了。
等赵定山终于把人抱起来,春娘已经快步进屋,把柜子里最厚实的棉被铺在床上。
赵定山刚把人放床上,春娘便道:“出去。”
赵定山一愣:“啊?”
“啊什么啊?”
春娘已经挽起袖子,翻出干净的布条和剪刀,“我要给她收拾伤口,你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儿看什么看?出去烧水!”
“哦哦......”
春娘把他推走,“记得水要烧开,多烧点,灶上那锅汤别动,今天就吃那个了。”
赵定山被推出门,门在他面前“啪”一声关上。
他站在门外挠挠头,还是没忍住喊道:“她骨头应该断了好几处,你小心——”
“用得着你说!”
屋里传来春娘的吼声,“烧你的水去!再啰嗦今天没你饭吃!”
赵定山缩缩脖子,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屋里,春娘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看向床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