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院子里她没敢细看,现在屋里窗户透进晨光,女孩身上每一处伤口都清晰地刺眼。
她的左臂齐肩断了,右腿也断了。
她的右臂扭曲成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出的角度。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她掀开女孩胸前的布条,漏出了胸腔深处的血洞。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不是害怕。
而是......心疼。
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娘家村里猎户的孩子从崖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当时孩子娘哭得昏天黑地,一直在嚷嚷“我的娃该多疼啊”。
那时候春娘还不理解,觉得孩子能捡回命就不错了。
现在她理解了。
这个女孩看年纪都可以做她女儿了,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
“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啊,你爹娘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春娘低声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走到床边,拿起剪刀,一点一点把那些黏在伤口的衣料剪开。
有些布料和血痂长在一起,她不敢硬扯,只能用温水一点点浸湿,等软化了再剥离。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都无比轻柔。
剪到胸口时,她停顿了很久。
那里的布料和皮肉黏连得最紧。
她用布条蘸了温水敷在上面,等了一刻钟,才用最小的力气一点点揭开。
揭开的瞬间,底下的皮肉翻卷了出来,露出了胸口东倒西歪断折的肋骨。
她狠狠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抽泣发出来。
“不疼啊......”
她低声说,像在哄孩子,“不疼了,马上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柔至极,像极了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即便赵定山娶了她任劳任怨二十年,也没听过她这么跟他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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