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什么,都将烟消云散。
因为她的脚上,开始有雪花覆盖了。
北冥之雪。
雪花越积越厚,很快,她的身体开始结冰了。
咔嚓……
咔嚓……
冰从她的脚尖蔓延,沿着脚踝向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的摧毁着她、伤害着她、湮灭着她。
这道玄冰宗的天阶灵术,柳如霜会,她也会。
她的体温,一点一点流失。
她的生命,一点一点冻结。
冰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她并没有失去知觉,刺骨的痛密密麻麻地蔓延着。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唯余漠然。
眉眼之间尽是暴戾和冰冷,一时间像极了她的小姐。
直到那雪蔓延到她的脖颈,快要到达她的头颅时,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满足的笑。
小姐。
您没做成的事,蒲菱为您做成了。
蒲菱很满足。
于是她闭上眼睛,任由那雪漫过她的下巴,浸透她的嘴唇,冰封她的眼睛,最终,抵达她的额头。
咔。
最后一缕声响,在夜风中轻轻消散。
冰凝苑的院门前,多了一尊呈守护姿态的冰雕。
那冰雕栩栩如生,面容还是那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月光已尽,一缕晨光,忽然照在了她身上。
秋日的晨光有些温暖,照在她身上,也只能折射出淡淡的寒光。
光永远无法温暖冰。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光,不是么?
天,亮了。
……
西境,万仞高原。
即便天还没大亮,即便星辰隐匿,即便月光不至,这片沙漠也会自己发光。
那些沉积万年的石英砂砾,在日间吸饱了烈日的余晖,入夜后便一点一点吐出来,将整片荒漠映成一片昏黄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