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片海洋正在震动。

轰……

是巨人离去的声音。

他的身躯一半没入云层,一半还留在人间,每一步落下,百里之外的沙丘便如浪涛般翻涌。

那些沉埋千年的枯骨,被震出沙面,又在下一波震动中被掩埋得更深,根本无从考究。

三道至尊法旨已经收回。

黑色的火焰缩回卷轴,鲛纱叠成方寸,巴掌大的息壤也不再生长。

它们化作三道流光,跟随着巨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尽头。

这片多年未启战火的沙丘之地,此刻只剩下两个人。

那是两名中年男子,他们立于云端,正静静遥望着巨人的背影。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眼前的云海却已自动为他们的视线让开了道路。

左边的男子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月华,那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他的眉眼温和,衣袂轻扬,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右边的男子则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里,看着没有什么特点,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方圆千里的风声变得急促。那些风不敢靠近他,只能在远处呼啸,像是在朝拜一般。

镜月之国,水月帝君。

天听之国,巡风帝君。

此刻感受着身后逐渐消散的七曜封天阵,他们相顾无言。

阵法上被不灭金身锤出来的裂纹已然修复,流沙古界安稳如旧。

“都走了。”

水月轻轻开口道,“随着你我的到来,七曜封天阵中,光和风的法则之力大增,断岳金尊虽然肉身无敌,依然孤立无援,那三位圣宗至尊若不亲至,他必败无疑。”

巡风冷哼一声,“他们就算亲至,难道我就会怕么?”

水月轻轻笑了,“是啊,四宗之人心高气傲,若是真心想要打破流沙古界,便不会轻易退去了。”

巡风闻言一怔,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本就不打算斗到底?”

水月点了点头,用手指比划着,“四宗只来了三个,玄冰宗却无声无息,这对么?柳寒天那人有多阴险,你我不是没有领教过,所以说不好,今夜的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想来事情能结束,也不是因为你我二人的到来。”

巡风若有所思,不到片刻便接受了这个判断。

但想起另一件事,他的心情又变得不是很愉快,“说起玄冰宗,我便想起前不久的那场云海之战,寒寂死了,水云天杀那老道姑,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这事办的。”

巡风继续不满道:“四宗那边怕是要记他一笔狠的,只是这笔账到底算谁的?算夏衍的?还是算咱们七国的?”

“他会死。”

水月忽然开口。

巡风的话音一顿。

“水云天会死,很快,”水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是平静。

巡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