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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锦心说,这狗男人越来越会撒娇了,达不成目的口吻就会立刻柔软下来;而他刚刚好,吃软不吃硬,最不会对付这种伎俩。他只好依言往水缸里看,然后便看见他和赫连恒的脸,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从正面看,下颌上的刺青只露出了些微,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也看不出来;他只看了一眼,便想离开:“我看了,行了吧……?”

男人就在此时,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趁他不备将他的脸扳向另一边。

猝不及防的,宗锦就撞进了赫连恒的眼波中。

男人在他鼻尖上亲了亲,手也不松,就那么制着他,低声说:“仔细看。”

“……”

宗锦实在拗不过,终于还是斜眼往水缸里看了眼——他与赫连恒的侧影落在水中,不知刚才谁碰到了水缸,一圈圈的涟漪荡漾着,将他们的倒映变得如同飘忽的梦。而在他的下颌,曾被烙下耻辱伤疤之处,现下正燃着妖冶的火。

是他们尉迟家的家纹,三丛火。

三丛火落在浮动的水中,反而如同真正的火那般,正在燃烧着。而在三丛火纹中,曾经的烙印居然一点影子也不剩。他看得惊住,不自觉去捉赫连的手,慢慢地挪开;赫连恒自然不会拦他,反倒趁他往水里看时,捡起地上一块尖利的石子。

石子被男人用巧劲儿甩出,直直朝着檐下的灯笼而去。只听见“哒”的一声脆响,灯笼与挂钩连结处便被石子打断了。灯笼直直下落,赫连恒伸手接住,动作行云流水还余裕。

宗锦却没注意到男人在做什么。

他只是撑着水缸边沿,脸几乎要贴到水面上似的,侧着头细细看刺青。

然而这大晚上的,灯火昏暗,他怎么也看不清楚其中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