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儿心里就想,这位爷真是好生宠爱小娘子,先前听人说,小娘子也不过只是爷的通房丫鬟而已,可这事事亲力亲为得,便是爱妻也不过如是了。
床上传来细微的响动,绿儿偷偷掀起眼皮子一望,原来小娘子已经醒了,见到爷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去喂,竟翻个身,拉起被子,盖着脑袋,不理爷。
这位小娘子好大的气性儿,绿儿在心里惊叹。本以为主子会生气,没想到他面不改色,只手微微一顿,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俯下身去,在小娘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你——流氓”
绿儿就听见,小娘子轻轻的声音响起,病后虚弱,声音无力,本来是气恼,听了却觉得像是在撒娇,娇娇软软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得人心里一软。
也不知道爷说了什么,竟叫小娘子骂他‘流氓’,绿儿想到什么,脸上一红,
缩在被窝里的小娘子被拉了起来,绿儿终于得以见到小娘子睁开眼的模样,霎时看呆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柔弱病美人?她倚着床榻半躺着,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的白腻通透,许是因着睡久了,脸上还浮着一层潮红,香腮桃红,唇瓣泛白,两相对比,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美人儿极美的眸子上,蝶翼般的卷曲长睫轻轻扇动,黛眉轻蹙,更添一抹动人的愁容,惹得人想要帮她抚平眉间忧愁,博她一笑。
“出去!”
绿儿一惊,对上陆燊冷冰冰的眸子,像是来索命的阎罗王,脊背发凉,忙急急退了出门。
远远地站到院子里,拍拍自己胸脯压压惊,绿儿才有空疑惑,方才主子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左思右想,不会是怪她多看了小娘子几眼吧?
这可真是太有独占欲了,她身为女子,都这般防备。
屋内,陆燊舀了一勺还冒着热气的药汁,顿了顿,放到嘴边吹了吹,方才伸到江月嘴边。
漆黑的药汁,苦涩的气味,可以想象有多难喝,小姑娘紧抿着唇,写满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