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个的官僚与成群结队的官僚集团,数量效应并非简单相加,而是几何级数增长。扳倒前者易,扳倒后者难,难于上青天。

陈澍位高权重,非常规手段常规人脉可轻易撼动。黄厅长和他表面和气,实际上却有最深也最急迫的矛盾——这两人都想要几年后调任中央的那一个名额。

傅百城会想到与黄厅长结盟,是很自然也很合理的事。

另一方面,黄厅长既然出力,自然就想得到更多。

他慢慢朝傅百城靠过去,单手搭上后者的肩膀:“小傅啊……”

傅百城抓住他的手:“有话直说。”

黄厅长只是喝茶未饮酒,眼神却熏熏然眯缝了起来,“我是能保证你那些公司一切正常。但我出力这么多……”

傅百城伸指推开半扇窗透气,半张脸一下子映上摇曳的花红柳绿。眉眼、鼻梁、嘴唇,从线条到色彩再到光影,无一不动人心魄。

他同二十年前的某个人相像却又不像,他继承了那个人的半面影子,恐怕也继承了半幅那个人的命运。

他问:“黄厅长是在向我索贿?”

黄厅长失笑:“哪里哪里。我只是有一个合作跟你谈谈,不知你意下如何。”

傅百城定定看了他两秒。

这位老人笑起来两眼弯弯,倒很有几分潮汕人钟爱的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