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残忍,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有极大可能是准确的。
对人生感到无望的是他,就算有什么也应该由他来……更何况她一向有看星星的喜好,今晚的星空又那么明亮,她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怀,想要再靠近一点,也说得通。
反倒是他,愚蠢地把情感投射到她的身上,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季骄阳就这么想着,只觉得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为面前人的安然无恙而感到舒气,另外一半又为他自己而感到自嘲可笑。
并且这份由矛盾所带来的痛苦还愈演愈烈,让他心口一阵发酸,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才把情绪压下去,假装疲惫地对她说完最后两句话,就转身想要逃走。
不过他不准备去房门外了,就留在客厅里,看着她入睡,即使她对此觉得反感也没关系,她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虽然这有很大概率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一种多余的、毫无必要的关心,自作多情,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一样,但是没关系,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够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在乎。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童书雪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
并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中了他心底在刚才升起的最恐慌猜想。
不等他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又紧接着说出第二句话。
她要求他留下来,陪着她。
他当时就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秒钟后才意识到他没有幻听,她是真的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并且还在后面附加了一句类似威胁的话语。
但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份威胁,甚至没有闲暇去思考她的要求和最先的问话。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她的后半句话夺走了。
什么叫做“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为什么她要这样说?莫非——莫非她还真的有过这样的打算?
可是为什么?她又没有被谁欺骗感情,摆脱了他,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怎么会有这种……这种消极的想法?而且她之前也回答了,她只是在看星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不可能——
还是说,她在嘲讽他?
因为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话?
季骄阳知道自己不应该抱有这种想法,如此恶意的揣测是很没有道理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已经快疯了,被她逼得不能够进行正常思考了。
“童书雪,你是不是有病?”
上述的询问一经出口,他就感到后悔了,想要收回这句话。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童书雪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她说道,温婉平静,像每一次安抚烦躁的他时那样,“我就是有病。”
疯了。
这是他在听完她说的话后升起的第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