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麦田举了举手,道:“行行行,我等你们掰扯完再说。对了,待会儿你们分家的时候,别忘了把我这些单据算进去。分了家,这个钱谁还,可都是要说清楚的。”
孙氏顿时就疯了:“咋还要你亲叔叔还钱哪你!”
胡麦田听了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奶,刚才你说的我是出了门子的闺女,是外人了。平时隔三差五的送点东西到娘家也说的过去。可哪有把自己娘家叔叔供起来的?还月月下酒楼?我婆婆抹不开这个脸,所以让我来。这钱要是要不回去,我也得让人数落。”
孙氏听了,就扭头看胡丰文,道:“你说,这些钱都是你花的不!”
胡丰文其实差点就死赖着说不是了。
谁知道胡麦田又接了那话道:“这事儿我也不能赖他。像刚才四爷爷说的,单子上都是盖了章的,里头好几家酒楼,咱们可以都去问问。”
孙氏又要疯了:“你这是要跟我们算账啊你!”
胡麦田笑道:“奶,我出了门子,不是一家人了。”
这原是刚才他们用来堵胡麦田的话,没想到现在就被胡麦田拿住不放了。
胡丰文道:“今天掰扯的不是这个事儿……麦田你也真是,这种事,在外人跟前儿说出来,让人误会。咱们今儿一大早请了里正和村长来,为的也是霁色那丫头的事。先把这事儿捋一捋吧。”
老胡头听了,立刻就道:“对,今天要说的是这件事!”
胡丰年在门口那把椅子上坐了,微微咳了咳,但已经不妨碍他讲话了,道:“我是这孩子的爹,这事儿应该我做主。她前些日子,是冲动了些,这是她的不对,我也会教训她。”
孙氏不依不饶地道:“你说教训就是了?”
“但这个家必须分”,胡丰年没搭理她,继续道,“这么些年,家里有多少钱,情况到底怎么样,我都不清楚。但不管怎么样,不能苦了孩子。大房和三房,四个孩子,半年难吃上一个鸡蛋。这做叔叔的却在城里天天下馆子。我觉得我这后娘,管家不公,那不如分开过。”
老胡头想说什么,但扭头看到那一大堆票据,一时之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只觉得太阳穴呼呼地跳,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胡丰年继续道:“分家以后,按照村里的规矩,我会赡养老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照着规矩来。我这个小闺女,正好带走,免得惹了爹娘不高兴。”
孙氏急道:“你就不管你弟弟妹妹了?!”
胡丰年一瞪眼,道:“如果还要读书,大房和三房凑钱供。但这天天下馆子的,我们不供!”
孙氏顿时就大哭起来,道:“老大,你就是看我是个后娘欺负我啊!”
老胡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道:“这……这以后再商量着来,老四不懂事,教训教训就是了。这个家不能分!”
胡丰年皱眉道:“爹!你是老糊涂了?这么些年了你咋不看看,你的两个孙子孙女,过的都是啥日子?!不说咱家的女娃娃,就说茂林茂山两个男娃娃,都长得跟小鸡崽似的!咱家两个儿媳妇,脸上都是菜色!出去多少人笑话你不知道?”
孙氏不依不饶地就开始坐在地上哭:“我哪儿亏待你们了?!你说说!你们吃啥我就吃啥,我不是和你们一样吃糠咽菜!我是背着你们享福了还是怎么的?你们脸上都是菜色,我脸上就发红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