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姓之中,又属农户的负担,最为沉重。士农工商,士不征税,工税原本就少,商就更不需多说,所以,农便成了各项税收的主要来源。我大昭农户是多,但农户的收入也全是靠天吃饭,但凡发生灾荒,百姓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会有余力向朝廷纳税?更何况这其中,还是按人口征税。大户人家多有隐匿人口之事,虽然先前查过几次,但成效也非立竿见影。所以,在孤看来,要想开源,还当从另几类人身上入手。”
她这话一出,堂上官员便是一阵骚动。
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位皇太子殿下,竟然还想从他们身上挖银子?
果然,顾子湛的下一句话,就令他们大惊失色。
“诸位都是我大昭的栋梁之才,为国事出力,受朝廷俸禄,这点,天经地义。但话说回来,诸位除去官员这一重身份,也同样是大昭的子民,生活在大昭,安享着朝廷运作下的安稳日子,也该当为这份安稳,提供些保障。”
顾子湛话说到这里,满殿官员再忍不住了。一些年轻些的,甚至高声喊出了祖制如此,想要令年轻的皇太子,在祖制这面大旗下认输。
就连天顺帝也没有想到,向顾子湛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顾子湛待殿内众人的嘈杂声小了些,才重新开口:“孤自然是知道祖制的,也知道如今众位的俸禄,说实话,并不算多。甚至有些家中人口多的,靠着俸禄,日子也过的甚为紧凑。”
众人喧嚣一顿,但随之又痛心疾首起来。你知道,竟然还要让我们纳税?这皇太子是脑子不好使了吗,耍着人玩?
顾子湛哈哈一笑,“所以啊,诸位先别急着反对。在这之前,孤已打算向父皇进言,给诸位的俸禄,再提上一提。”
天顺帝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嗯?”
顾子湛向他眨眨眼,示意他自己还有后招,便继续说道:“俸禄提升之后,户部也不需在年末发放俸禄,改为每季度一次。每次发放时,依照比率从其中扣除官税。总之,不会从诸位口袋里拿钱的。此外,孤可以保证,若此案施行,今年诸位到手的俸禄,不会比往年少。”
见众人还是一脸的疑窦丛生,顾子湛下了定论,“官在民先,此事,也是为万民做表率。若是朝廷自己都没有表示,又如何能有体面,再向商户等征收税银呢?”
她这前半句,在众人听来便是废话。但后半句传达出来的意思,却令朝臣们又重新聚精会神起来。
顾子湛扫视了下殿内众人的神色,朗声道:“各府县重新订立案册,登记辖内商户姓名与商号,未在衙门登记的,一律不许开设商铺。之后,孤会正式拿出详细的方案,按照税制征纳商税。若有隐匿者,严惩不贷。先完成登记与税银征纳的府县,当地衙门可留取一部分,以资鼓励。”
三言两语间,顾子湛便将这主要的矛头,又引去了商户身上。这些朝廷官员向来看不起那些商贾之家,但偏偏人家赚的盆满钵满,一些富庶之地,官员还得依仗当地的富户。如今听皇太子将这税收一事放在商户上,又准许各府县自行征纳,便觉得心中出了口气的同时,又有油水可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