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不知何时,乌云半遮了月。月朦胧,影朦胧。人入梦,山入梦。周遭如此寂静,连夜幕也睡着了。
两个人对视一下。
什么也不需要说。
寂无声息地,两个黑影一跃而起,追着夜鸦行迹进了寨子。
只余两个半满的水缸在原地,也是静静的,水面一晃不晃。
杨树底下空无一人。
乌云渐深,天上的月亮不见了。
良久后,云开雾散,月亮出来了,月影落在缸中水面上。在这十一转十二的晚上——那现出来的月亮竟是一弯细细的弦月。
错了。
乌云蓦地再次盖住月亮,没多久,月亮又出现。
变作一个半满的圆。
-
隐云寨人早已睡下了,家家门户紧闭,鸡不鸣,狗不吠。偶尔能听见呼噜声,但隔了墙,也是隐隐约约的。
只三两家檐下挂了暗淡灯笼。
两个黑影在静静的寨道上掠过,无声无息。很快,在一座屋子后面停了,藏身夜影中,朝着邻屋谨慎地探出去。
那陈旧的二层木楼被十几只夜鸦围着,有的在门前地上,有的在屋顶,有的沿着墙壁缓缓地飞。
它们的眼睛,在夜色里是诡异的鲜红色。目光所到之处,一道细细的红光从眼睛里射出去,在屋上落出一个红点。
终芒静静看着。
一共是十二只。
十二只全没有活物气息。
它们应不是鬼,也不是妖。妖鬼也是生灵所化。而眼前这些东西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死物。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