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眼中一道红光缓缓朝着这边扫过来。
终芒一侧身,静静藏入黑暗里。身后是暖的。止衍站在那里,难得收敛了平日里的悠闲样子,凝神听着群鸦动静。
吱……呀……
木门微开,一只夜鸦进了屋,又一只夜鸦进了屋。不多时,低低的古怪嗡鸣声。再一会儿,接连飞了出来。
此时,乌云渐浓,全数遮盖了月亮。天幕无光。
山间的夜是极深的夜。
两个人在屋后藏着,一动不动,屏了呼吸。
一阵窸窣的动静。
一只,一只,又一只,它们朝着天上去了。
终芒听着那动静,数着声响,一直到十二只。算来,那些怪鸦应是都飞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确无声息了。
她往身后伸手,捏了一下止衍的手。
止衍轻轻回捏了她一下。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从藏身之地出来,摸着黑到了空屋前。
夜鸦确已走了,什么也没剩下,就像没来过。
终芒望定这座空无声息的小楼。它这样安寂,数十年没人住过的。但,不知为何,越是看,心底便越是沉下去。
总觉得自己也曾常来这里。
止衍到不远处的屋檐下提了一盏灯过来,烛火摇曳,光不过勉强照亮脚前。化不开压满天地的黑暗。
两个人进了屋,上了二楼。
屋里仍是空着的,除了墙,只有满地灰尘。久无人居,寂静荒凉。
止衍径直朝着某处走过去,俯身掰开地上一块木板。又摸了摸。终芒不知他做什么,也走了过去,蹲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