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睁着。
止衍道,“我会很慢很慢地数到三。如果我数出了三,而你仍没有眨眼,那么,我就吻你。”
“……”
“一。”
“……”
“二。”
“……”
眼睛睁得太久,有点累了,而且又有风吹着。但是,姑娘眼皮微微动,只是努力睁得更开。
止衍一点点、一点点俯身,拉近最后的距离。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气息温热,鼻尖也几乎碰在一起。
终芒好半天也没听到三,有点撑不住了。眼睛一动,看向眼前人。也许是眼睛睁得太久,很涩,觉得看不太清。
视线里,止衍竟是在笑。
“怎么这么乖。”他说。
终芒终于踩碎了那片无辜的枯叶。
……
梦中人低下头来慢慢靠近了,却在相触前的一瞬间,蓦地便烟消云散,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像从一开始就没来过。
姑娘仍睁着眼,只见杨树下秋光萧瑟依旧,披了满身叶影斑驳,却自己一个人。
他不见了。
她唤了他一声。没应答。长久长久也没应答。只有树声沙沙。
她知道,若是他在,只要她唤了,他一定会答。若是不答,那只能是他不在这里。
只这么一想,周身忽地便空落落的,太空了,外物压不住身体,身体里面的血液便膨胀起来,一阵钝痛里人要被冲开。
终芒从噩梦中惊醒。
支起身子,睁了眼,眼前不是隐云寨的大杨树,也没有萧萧的秋光。东天泛白,野外春晴里,太阳就要出来了,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