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会在心底问自己一声,他等那一天能做回易行简,他想干嘛?

回边州,回到亲人身边吗?可他们隔了十几余年,只怕回去了也是徒增尴尬。

他前世唯一的乐子,便是养了一群在众人眼里都无用的探子,专打听坊中各种趣事回来说与他听,好打发时间。

但自被江明月所救,又被送回京城后,他有了新的乐子,便是派了人在兴安县,给他传递小姑娘平日的趣事。

前世的阿月,好像和自己出奇的像,游离在人外,但又很不像,小姑娘在众人眼里大多时候都是不开心的,但经小探子的观察,她私底下是个很有趣的小孩,比如明明水平出奇的差,却每天乐此不疲的画那一天发生的事儿。

倒引得他这个专门学过的,也起了兴致,去画那信纸上传来的寥寥几行字里的场景,一张又一张,仿若一个生动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他眼前,借此陪伴他度过最难熬的那几年。

后来,没等他和赵元化换回身份,敌国潜伏的探子,给他下了毒,慢性毒,本说找着神医就能解了活命,可惜至死都没找到。

那时候,和表兄换回身份后,一切没想象中那么顺利。

他已是将死之人,再没半点作用,也不回边州了,就待在京城皇舅舅赐给他的独院,瞧瞧多年来画的小姑娘,阿娘从边州来陪伴,时常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他那时便想着,要是能看一看长大后的阿月多好。

却没想到,才过不久就收到江明月在睡梦逝世的消息,易行简看着那信件,倏地咳出血来。

但凡他让探子守在江府,事无巨细的那种,或许还能救她一命,可他没有。

或许这场灾祸还是他带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