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忙脚乱,只有空闲着双手的贺明琅抱过了儿子,他伸手在儿子鼻子上轻轻一捏,小声道:“算你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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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鸿留用了晚饭,贺明琅将他送出门,回来以后,看着唐明珠坐在一旁发呆,已不似饭桌上那谈笑风生的模样,就知道会这样,贺明琅叹了口气,走了进来。
唐明珠见他回来,站起了身,先问了句:“崔大人走了?”
贺明琅嗯了一声,就那样看着她,唐明珠欲言又止,咬唇半晌,问道:“他今天来找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要不然方才在门口两人神情怎么那般奇怪,贺明琅见瞒不住她,索性都说了:“皇上昨日下旨,三日后斩首季靖安。”
唐明珠眼前一黑,贺明琅忙扶住了她,她攥着他的衣襟问道:“那我爹呢?”
贺明琅握住她的手,安抚说:“暂时轮不到你爹,陛下下令一月斩一人。”
“一月斩一人,什么意思?”
“如今陛下身子每况愈下,觉得是神庙之事惹怒了神灵,盛怒之下要将所有人一并斩首,是长公主说,皇家刚逢喜事,不宜杀孽过重,所以才改口一月杀一个。”
唐明珠双腿一软:“那还不是要斩?”
贺明琅扶着她的腰身,道:“这是缓兵之计,季家那么多人,轮到岳父的时候,都到明年年关了,这么长的时间,总会有变数。”他凑到唐明珠耳边,轻声道:“陛下可能活不了几个月了。”
唐明珠听不进去,皇帝已病了这么久,却还没事,难道唐宴活命的机会要寄希望于跟皇帝比命长么?
但有时候的事情就是这样,绝处方能逢生。
皇帝病入膏肓,却眷恋权势,要方士给他下了重药,原本空虚的身子加速衰竭,终于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龙驭宾天,而彼时季家人已死绝,当月要斩首的,正是唐宴。
得到消息的当晚,唐明珠昏了过去,醒来万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国丧,举国哀鸣,唐宴这事就搁浅了下来,等到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唐宴这条命才算彻底捡了回来。
放归那日,唐明珠去接唐宴,被关押的这些日子,唐宴像苍老了十岁,父女二人相顾无言,半晌,唐明珠才含泪道:“您受苦了。”
唐宴满面激动,伸手抹了把眼泪,自打进了大理寺,本以为这次死定了,随着季家人一个个被斩,唐宴也日日备受煎熬,好不容易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被告知国丧,所以斩期延后,他惶惶不得终日,哪知自己竟还有命活着,唐宴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女婿贺明琅的功劳,正想着,他转头看向沉默的贺明琅,贺明琅冲他笑了笑,安慰唐明珠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