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上车前,唐宴止住了脚步,他欲言又止,唐明珠知道他是想问唐明菀的情况,今日大赦,连他都能放了,何况其他人。
唐明珠喉头微动,说道:“上车吧,我带您去接她。”
唐明菀因为大小姐脾气,以及心中怨毒至深,在狱中受尽苦楚,出来的时候,唐明珠几乎认不出,满头枯草般的头发,偶尔看能看见虱子在其间穿梭,身上的衣裳破烂的辨不出原来的颜色,更挡不住凛冽的寒风,她见到唐宴,一把扑进他怀里,父女二人哭的肝肠寸断,唐宴看到女儿这样,满心愧疚,不住地说是自己害了她,唐明菀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父女情深分外扎眼。
贺明琅低头看着身边的唐明珠,轻声道:“难受么?”
唐明珠摇了摇头,说道:“习惯了。”
这么多年,本就是如此,他的父爱大多给了唐明菀,再难挤出一点给她,而唐明珠为人子女,无法做到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保他一命,就当是还生养之恩吧。
唐家被抄,名下的地契产业都被充公,再无容身之所,贺明琅将他们安置在庄子上,眼不见为净。
从前庄子荒着,只有下人打理,唐明珠抱怨过几回,明明可以买铺子,却非要买庄子,可这次却派上了大用场,回程的时候,唐明珠问他:“你置办庄子,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么?”
贺明琅笑道:“我又不是神,什么都能算准,只是有那么多亲朋好友都在官场,难免遇到什么事,未雨绸缪罢了。”
唐明珠抹平衣角,笑道:“你总是那样周到,若不然……”
若不然,她只有跟唐明菀同处一个屋檐了,她可不愿意,贺明琅握着她的手,道:“就算没有庄子,我也不会让你讨厌的人进家门的,反正咱家有钱,酒馆客栈随他们选。”
“那成什么样子?”
“能活着就不错了,至于活成什么样,还由得了她么?”
事后,唐明珠从银号里将唐宴给她留的东西拿了回来,作为他东山再起的资本,唐宴只是看了一眼,便推了回来,他不肯接受,反而在陇上种起了地。
唐明珠不理解,可贺明琅却是能懂他的人,他说唐宴这辈子财已赚到了极致,可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还不如做个普通人,就算出事,也绝不会是捅破天的大事,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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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琅的一张嘴,可能开过光,安稳了没几天,果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