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其实我根本不指望她会为我求情,我淫邪不吉利,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唐明珠跟我是一样的,我身在泥沼也定要拉你一起。

我以为她会气得跳脚,当街与我争辩,那我的目的便也达到了,可这次却没有,狱卒问她是否认识我,她只是淡淡说了句“不认识”便转身上了车。

我身上又多了几道伤,本以为也就这样了,可唐明珠上车后,从里面拿出一袋银子,请那些狱卒吃茶,那些人收了她的钱,下手愈发狠了,她这是要落井下石……

那顿鞭子太重,我和母亲均落下病根儿,没有任何将养的机会,每日里还是被逼着干活,她到底年纪大了,终是没能挺过这个冬天便撒手人寰。

我抱着她逐渐僵硬的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外等待的狱卒不耐烦,粗暴的将她抢走,扔上一辆木板车,之后再不知去向,她光鲜了大半辈子,临了却连半点体面也没有……

没了母亲庇护,我的日子更加艰难,这牢里的人大都满身怨气,一言不合就开打是常有的事,我时常新伤盖旧伤,在凛冽的寒风里化成脓水流出,最后和衣服沾成一体。

这样无尽的绝望中,我时常幻想江淮安会来救我,可我再没听到他任何消息,我不知还能熬多久,或许在某一天,我也会无声无息地死去,然后被草草扔到不知名的地方了事吧。

初春的时候,老皇帝死了,新皇登基,我迎来了大赦天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激动地晕厥了过去。

出狱那一日,父亲一早等在了外面,这是我被押解回京第一次见到他,他似乎苍老了许多,我抱着父亲哭的撕心裂肺。

父亲说要带我回家,不远处的马车里,我看到了唐明珠,我拉住父亲说:“就是她跟贺明琅害死了母亲。”

父亲没有同往常那样为我主持公道,却叫我安分些,别再惹是生非。

我们被安排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又是庄子,我恨死了这个地方!

唐明珠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被我压在头上那么多年,她不甘心,如今还要这般侮辱我,好让我谨记自己曾是外室子的身份。

我屡次找父亲,希望他能为我做主,可父亲却说:“他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唐明珠,他不会再为了我去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我笑了,我说:“父亲你变了,就因为她救了你,你连夫妻之情也不顾了。你对我母亲的死不闻不问,你可知道我娘就是被她害死的。”

“你娘的死都是我之过,与明珠何干?”

“怎么与她不相干,是她使了银子,故意找人打娘,我娘吃不消,这才去了,枉我娘跟你相伴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明菀。”父亲郑重其事的对我说:“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定数,明珠如今还愿意收留我们,就是念着骨肉亲情,我不希望你再去找明珠的麻烦,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我愣住了,父亲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他神态坚决,我知道多说无益,这里根本没有我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