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希露瓦的抽象计划(1/3)
牧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脸上却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希露瓦换回了雅利洛时的衣裳,却不再是记忆中素面朝天的模样。
嫣红的唇、猩红的眼影、嫩粉的腮红……一举一动间,满是刻意雕琢的风尘味。
那个曾经抱着吉他的摇滚少女,已无处可寻。
沉默了片刻。
牧用力挤出一丝笑容。
“是啊……我回来了……”
希露瓦却像没看见他脸上的晦涩,欢喜地拉住他的手,声音雀跃:
“牧,看我。”
她牵着他,如跳舞般轻盈转了一圈。
“我现在是不是很好看?”
牧眼底泛起苦涩,用力点头:
“你一直很好看,希露瓦。”
“嘻……”她笑得开心,语气忽然带上撒娇的意味,
“我这些年可努力了哦~”
“学会了忍受寂寞。”
“学会了不争风吃醋。”
“学会了……取悦男人。”
“你看~”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吉他,表情亢奋。
“我一直都在把「你」抱在怀里哦~”
“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啦~”
牧怔住。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吉他。
「秩序」的力量在祂视网膜前落下投影。
……
【检索:款式新颖的电吉他】
【本质:死亡意志化身】
【能力:实时更新】
……
【已加载职业:真视之眼】
……
下一瞬,眼前少女的形象骤变。
暗色连衣裙,黑丝连裤袜,长筒靴——衣着依旧,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真视之眼”剥露出来。
根源在她怀中紧抱的那把电吉他上。
吉他的琴弦没有终止于琴身,而是化作灰雾延伸而出,成为数十道纤细的丝线。
这些灰雾丝线贯穿了希露瓦的身体。
一道丝线没入她雪白的咽喉。
两道分别刺穿她的掌心。
另有丝线连接两处胸口,没入心脏。
更下方,丝线没入小腹,探入小腹之下,略过膝弯,如同蜿蜒的藤蔓,紧紧缠缚住她纤细的脚腕。
丝线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心跳轻轻颤动,将她的身体与那把吉他编织成一个整体。
这幅图景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绯靡,却又诡异呈现出一种美感。
像一朵以血肉为枝茎的彼岸花,正缓缓盛放。
牧的目光凝固在这幅由“秩序”揭示的真实上,先前所有的复杂心绪,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片冰凉。
“……我对不起你。”
祂声音沙哑道。
“嗯?哪里对不起?”希露瓦的脸上浮起困惑,仿佛真的听不懂这忏悔的含义。
“难道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将怀中的吉他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贯穿她身体的灰雾丝线同时轻轻震颤,仿佛某种共感的神经被拨动。
她的脸颊随之泛起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离,声音染上了一种沉醉的甜腻:
“只要弹奏它,我就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就像是你还在我的身边,与我十指相扣,共赴每一个极致。”
“多完美呀!”
牧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种混合着心痛和恐惧的洪流几乎要冲破胸膛。
祂用尽力气,才将那份巨大的悲恸压成一声哀求:
“不要这样惩罚自己……希露瓦……”
“你说什么?”希露瓦一怔,眼中的迷醉被茫然取代,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我说……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你自己……”
“这怎么能是惩罚呢?”
希露瓦像是被这个说法刺痛了,她急切地向前一步,将牧的手按在自己被灰线刺穿的胸口。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你」陪着我流浪过一个又一个世界,听遍诸天万界最动人的旋律,看尽星河间所有风景……我的心,我的灵魂,早就融化在这份温柔里了。”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
“这从来都不是惩罚,牧。”
“这是爱呀……是最纯粹的爱呀!”
掌心下传来的心跳,混合着她扭曲的告白,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牧的心脏,并缓慢扭转。
牧忽然明白了。
周牧对希露瓦好吗?
可以说是极好的。
就像希露瓦所说,周牧几乎把所有美好事物,都展现给了希露瓦。
但正是这份近乎完美的“好”,成了压垮她的重负。
周牧给予的越多,她心中那份无法对等的惶恐便越沉重。
在她执拗的认知里,那个与她共度了十八年平凡时光、会笑会闹的青涩少年,与那位掌管死亡、高踞神座的神祇……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即便在「事实」上,他们毫无分别。
希露瓦……终究不是花火。
她没有那种嬉戏于真实和虚幻边界、能将一切存在视为戏剧的混沌心智。
她只是一个曾经普通的少女,拥有一颗执着的凡人之心。
她无法将那个鲜活的少年与永恒的神祇联系在一起。
于是,她选择了另一种更极端的“缝合”——将「周牧」的概念象征,用最残酷的方式,缝进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里。
把这过于无私、过于沉重的爱,用束缚、用永恒的连接,一点点地还给你。
即便她知道,这微末的“偿还”与那份馈赠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这已是她倾尽所有,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疯狂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份疯狂背后的清醒。
希露瓦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甚至直到此刻,她话语里仍在努力地将“牧”与“周牧”拼凑成一个她能接受的“整体”。
这种尝试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碎。
沉默了仿佛一个纪元那么久。
牧的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下一秒——
数据城上空,高悬的「暗星」骤然收缩,瞬移般出现在牧的脑后。
没等希露瓦回神,周围场景便如同被水洇开的油画颜料飞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脚下是巨大摩天轮。
远处是盛放的烟花。
属于「贝洛伯格」夜晚特有的喧闹声、音乐声、欢笑声,混杂着微凉的晚风,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暗星」回应了主人的意愿,粗暴地撕开了「时序」的线性束缚,将这片天地,连同时光本身,强硬地拽回了那个故事开始的时刻。
希露瓦怔住。
瞳孔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仿佛被触发了肌肉记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踢掉了脚上的长筒靴,露出包裹在黑丝中的双足,坐到了摩天轮边缘,双腿悬空在外。
耳边的喧嚣声里,似乎夹杂进了早已湮灭在时光中的幻听:
「接下来,有请贝洛伯格马戏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魔术师——牧·索托斯!」
“……唔。”
压抑的啜泣,毫无征兆地从她喉间溢出。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光。
烟花下的初吻,夜色里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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