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希露瓦的抽象计划(2/3)
分享耳机里一首新曲的雀跃,争论机械原理和古卷戏法时的较真。
对遥远未来的天真憧憬,还有那些抵着额头喘息。
两个灵魂曾在此处,交换了所有的光和热。
此刻,旧景重现。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扭曲、所有这些年筑起的痛苦屏障,在这过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猝然崩塌。
牧用力咬了咬下唇,勉强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悲恸压了下去。
祂拉扯出一个希露瓦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暖笑容。
“今天等了多久?”
这是牧每次约会迟到后,最常用的的开场白。
“没多久……”她哽咽着,顺着记忆里的剧本,
“正好……在这里吹吹风……”…”
牧沉默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伴随着这个动作,希露瓦身上那袭风尘味十足的暗色连衣裙、浓艳的妆容,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消散。
少女恢复了曾经一尘不染的简约打扮,白衫素裙,只是眼底沉淀的沧桑,再也洗不掉。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牧突然开口,语气轻快。
“好。”希露瓦没有拒绝,她贪婪地呼吸着此刻空气里每一丝熟悉的气味,无比珍惜这偷来的时光。
牧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啪——”
漫天的花瓣,毫无征兆地从夜空飘落。
粉的、白的、淡紫的……柔软芬芳,瞬间笼罩了整个雅利洛。
贝洛伯格的居民们惊呆了。
“妈妈,天上在下花诶!”
“天呐!这是什么?新的庆典节目吗?索托斯先生也做不到这种事吧?”
“专家说了!这是冰原特殊气流携带稀有花粉产生的自然现象!”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神迹呢。”
“这你也能信?那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
脚下的喧嚣嘈杂,此刻却成了最完美的背景音,反衬出摩天轮上近乎凝固的寂静。
希露瓦没有去看人群。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飘落在她身上的花瓣,在接触的瞬间,便斫断了那些连接她身体的灰雾丝线。
怀中的吉他,也在落英的覆盖下迅速消融,最终只剩下一缕叹息般的余韵,散入风中。
“这算……什么?”希露瓦声音沙哑。
“算是一个开始。”
牧轻笑,随即极其自然地握住希露瓦的腿弯,将她那双穿着黑丝的双足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熟悉的力道传递过来。
“我的按摩功底,还没退步吧?”
足心传来的温热,与身体骤然消失的负担形成尖锐对比。
希露瓦瘪了瘪嘴,试图忍住,但眼泪还是再次不争气地涌出。
然而,随着束缚的解除,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也随之破土而出。
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不甘与惶恐的情绪,猛地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平静。
“我在你们心里……究竟算什么?”她哽咽着问。
“是「我」,不是「我们」。”牧温和地纠正。
“就是「你们」!”
希露瓦突然歇斯底里起来,猛地揪住牧的衣领,泪水决堤,模糊了眼前。
“就是「你们」!”
“就是「你们」!”
“是「你们」让我接受一个陌生的牧!”
“是「你们」让我会心甘情愿成为「你们」后宫的一员!”
“是「你们」用所谓的剧本,随便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一个廉价的货物!”
委屈到极致的怒斥穿透了夜空。
牧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并未收回。
祂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希露瓦,「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存在。”
“无论分化出多少化身,投射出多少意志,经历多少种族的形态,甚至变换性别……所有的一切,都代表着「我」的意志,源自「我」的根源。”
“这才是一切的前提,是无法更改的真相。”
“但,”祂话锋一转,凝视着希露瓦盈满泪水的眼睛,
“我依然要向你道歉。”
“「我们」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从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凌驾于诸天万界的顶点。”
“「我」很难再从凡人视角,去感受这世间的重量。”
“所以……「我」选择了重新学习,去体验,去经历。”
祂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希露瓦的脚踝,
“而你……就是「我」学习过程中的「受害者」。”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可以,「我」会用「我」的方式,穷尽时光和可能,去弥补。”
“哈……”希露瓦惨笑一声。
“你说这些……是为了和我彻底断绝联系,给我一个体面的结局,对吗?”
一股冰凉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
是啊。
对祂而言,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女人。
祂的力量足以轻易抹去这一切,赋予自己崭新的记忆,让她在浑然不觉中开始新的生活。
这看似残忍,或许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解决办法。
牧像是读懂了她的心绪,那股歉意都差点被这离谱的猜测冲散。
这傻女人,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祂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会随意丢下我的责任,更不会对我亲手造成的错误视而不见,用遗忘来掩埋一切。”
祂抬起头,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还记得你最初获得的那份力量吗?”
希露瓦不理解祂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但在长期形成的某种惯性下,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心念微动,一道黑白分明、首尾相衔的“阴阳鱼”图案浮现在她掌心之上。
「均衡」。
这是她五岁那年,被星神注视,从而获得的力量象征。
牧的唇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祂伸出手指,点在“阴阳鱼”纯黑的部分。
下一瞬——
黑色褪为翻涌的灰色雾霭,显露出一直被隐藏的真实。
一道极细的灰色丝线从雾中探出,另一端,连接在牧的眉心。
“这是……?!”
希露瓦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
“是被「死亡」强化后的「均衡」。”牧平静道,“在你那次自尽后,于我「表征」修复灵魂时,被我添加的概念。”
牧顿了顿,仿佛在给希露瓦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的命一直掌控在你的手里。”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诸天万界无数智者、强者,耗尽心力推演击杀「死亡」之法,祂们绝不会想到,最直接开关,就系于你一念之间。”
“怎么会……?”希露瓦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就不怕……不怕我有一天想不开,或者被人控制……?”
“不怕。”牧再次轻笑,眼中满是爱意,
“那也是我欠你的。”
“若真如此,还你一命,又有何妨?”
“可你明明还有……还有那么多……”希露瓦的声音低了下去,未尽之言指的是牧那些身份各异的妻子们。
“那又如何?”牧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世俗规则的神性,
“如果做错了事,造成了伤害,却什么代价都无需承担,那这浩瀚诸天,无数世界,还有什么规则和秩序可言?”
“公平二字,岂非成了最大的笑话?”
“况且,”祂的表情再度变得无比严肃,
“倘若「死亡」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何资格被称作「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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