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锐意北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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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建业,吴公府正殿。
鎏金铜柱映照着晨光,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肃穆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东武库大火及随之而来的流言风波,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陈暮高踞主位,虽左肩仍缠着细布,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电扫视阶下,那股久居人上的威势,并未因伤痛而减弱分毫。
“东武库之事,‘涧’已有初步结论。”陈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沉稳,“乃魏国细作‘影蛛’所为,旨在焚我武库,乱我军心,更欲嫁祸忠良,离间我君臣上下!现场所遗腰牌、火器,皆为伪造之物,其手法拙劣,用心歹毒!”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朱据、顾雍、张昭等江东重臣脸上停留片刻,方才继续道:“朱宣失察之责,自有法度论处。然其通敌纵火,纯属无稽之谈!司马懿奸贼,欺我太甚!端阳毒计在前,汝南偷袭在后,今又行此鬼蜮伎俩,真当我江东无人,当我陈明远可欺否?!”
最后一句,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震得殿中嗡嗡作响。不少官员心头一凛,感受到主公那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决绝反击的意志。
“主公明鉴!”陆逊率先出列,朗声道,“魏贼亡我之心不死,用计无所不用其极。当此之际,我朝野上下,更需同心同德,摒除猜疑,共御外侮!些许流言,正如螳臂当车,岂能动摇我江东根基、君臣之谊?臣恳请主公,对此番构陷忠良、煽动流言之举,严查幕后黑手,以正视听,以安人心!同时,我大军当挟愤而击,予魏贼迎头痛击,方能彰显我大吴之威,破其奸谋!”
陆逊这番话,既是力挺朱家,澄清谣言,更是将内部矛盾转化为一致对外的动力,顺势提出军事反击的基调,可谓老成谋国,滴水不漏。
“伯言所言,正是寡人之意!”陈暮断然道,“前日黑石峪之袭,魏贼小股精锐竟能渗透至我腹地,焚我粮草,伤我将领!此非独荆北之患,实乃我大吴全军之警示!若再被动防守,步步退让,贼势更张!”
他站起身,左手虚按左肩伤处,右手挥斥方遒:“故,寡人决意:荆北方面,着骠骑将军赵云,督荆北诸军,稳守核心防线之余,须更主动出击!命轻骑统领石敢、山地营主将苏飞,加大袭扰汝南之力度与范围,不仅要断其粮道,更要伺机拔除其外围据点,歼其有生力量!若有机会,可集结精锐,尝试夺取汝南边境一二要隘,打通与寿春之联系,至少,要让诸葛诞寝食难安,不敢妄动!”
“江淮方面,征北将军魏延前番北渡,扬我军威,厥功甚伟!着其与扬威将军邓艾,继续寻觅战机,或北渡掠地,或西进策应荆北,务必使淮北魏军不得安宁,迫司马懿分兵东顾!”
“水师方面,着水军都督文聘、副都督霍峻,加强汉水、长江巡弋,做出随时可北上支援荆北或西进威胁江陵(蜀汉)之姿态,保持战略威慑!”
“另,命‘涧’组织,全力清查境内魏国细作,凡有可疑,宁枉勿纵!对外,加强汝南、洛阳等地情报搜集,不惜代价!”
一道道命令,铿锵有力,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的号角。陈暮要将憋屈已久的怒火,转化为北伐的利刃。
庞统出列补充道:“主公圣明。除军事外,政略亦不可偏废。臣建议,可明发诏令,昭告天下,揭露司马懿弑君(曹叡失踪被宣传为司马懿所为)、篡逆、屡行阴谋之罪行,重申我大吴‘讨国贼,安天下’之大义。同时,对江东各郡县,尤其是士族聚集之地,派重臣宣慰,重申朝廷倚重之心,公布此次东武库事件真相,以安民心。对朱宣失察之过,可按律惩处,但公开申明其绝无通敌,朱家忠心可鉴。”
徐庶也道:“蜀汉方面,可再遣使,通报我大吴反击之决心与部署,请其在陇右、汉中方向加强策应,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亦能牵制魏军部分兵力。”
陈暮一一准奏:“便依士元、元直之策。子布、元叹,宣慰江东之事,烦劳二位与伯言共同主持。务必要让各地士民知晓,寡人与江东,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张昭、顾雍连忙出列领命:“臣等必竭尽全力,以安江东!”
朱据更是感激涕零,出列伏地:“臣代朱氏满门,叩谢主公明察之恩!朱家子孙,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主公!”
一场可能引发内乱的风波,在陈暮的强势定调、陆逊的巧妙引导、庞统徐庶的周密补台下,被暂时压了下去,并转化为对外一致的战意。朝会散去,一道道政令军令如流水般发出,整个吴国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运转起来,目标直指北方的强敌。
陈暮回到后殿,方才露出一丝疲惫,左肩的疼痛隐隐发作。侍从连忙奉上汤药。
“主公,陆逊将军、庞令君、徐中书在外求见。”内侍禀报。
“请。”
三人入内,见礼后,陈暮示意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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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所言乃定国策,安人心。”陈暮喝了口药,缓声道,“然具体方略,仍需仔细斟酌。伯言刚从蜀中归来,又洞察江东隐情,可有以教寡人?”
陆逊拱手道:“主公今日之决断,英明神武,正合时宜。司马懿虽狡诈,然其挟持幼帝(曹芳),掌控中枢不过年余,根基未稳。曹魏旧臣、地方豪强,未必尽数归心。其所以咄咄逼人,接连用计,正是欲以外战之胜,巩固内部,并打击我方士气。我方反击,不仅为争一地之得失,更为破其势,扬我威,聚我民心士气。”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向汝南:“诸葛诞三万精锐踞汝南,看似楔入我防区,实则孤悬于外。其北依颍川、许昌,东望寿春,西连宛城,南面则是桐柏山余脉及我荆北防线。供应线长,且需分兵把守诸多新附城邑。我军袭扰,已令其疲敝。若我能集中一部精锐,不必多,万人左右,选择其一点薄弱处,比如汝南西部吴房、濦强一带,以迅雷之势猛攻,即便不能久占,只要重创其守军,焚其屯粮,便足以震动其全军,迫使诸葛诞收缩兵力,从而缓解宛城东南压力,甚至觅得打通与寿春联系之机。”
庞统捻须道:“伯言之策,正合奇正相生之道。正面防线(赵云)稳守,奇兵(机动精锐)突出。只是这奇兵统帅与出击时机,须慎之又慎。”
徐庶道:“石敢将军勇猛,苏飞将军擅山地奔袭,皆可为将。然统筹全局,协调荆北各部,仍需赵老将军坐镇。或可令陈砥少主暗中参谋?少主虽伤,然谋略深远,或能查漏补缺。”
陈暮沉吟道:“叔至之伤,未可劳顿。然其心系战事,可令马谡随时将战况禀报于他,听取其意见,转呈子龙。至于出击时机……”他目光锐利,“待魏延在江淮再有所动,吸引司马懿部分注意力,便是荆北出击之良机!告诉魏文长,寡人不要小打小闹,要他就给寡人再打一个‘谯郡之战’,而且要更狠、更准!”
“诺!”
建业的决策,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方扩散。一场由吴国主导的、多路并举的反击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此刻的荆北前线,承受着最大压力的赵云与陈砥,也即将收到这份来自中枢的强力支持与明确指令。
六月十三,宛城。
赵云接到建业明发诏令及陈暮密旨时,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稍展。主公反击的决心如此坚定,朝堂风波得以平息,后方稳固,对他而言,无异于卸下了半副重担。
“主公明断!早该如此!”赵云抚掌慨叹,“被动挨打,终非长久之计。唯有以攻代守,方能掌握主动!”
他立刻召集石敢、苏飞、辅匡、傅肜等前线将领,以及马谡,传达建业方略,共商具体执行。
“……主公旨意,我军须在稳守宛、邓、樊核心的基础上,更主动出击,加大袭扰力度,并伺机集中精锐,打击汝南魏军薄弱处。”赵云指着沙盘,“苏飞,你部袭扰成果显着,但据报魏军已加强清剿与防御。下一步,袭扰范围可进一步扩大,向东深入至新蔡、褒信,向北甚至可接近汝南郡治平舆外围!目标不仅是粮道,还包括其征税点、驿站、小型戍垒、乃至征发民夫的官吏!要让诸葛诞的政令出不了平舆城!”
苏飞眼中精光闪动:“末将领命!山地营儿郎早已憋足了劲!定让魏狗在汝南寸步难行!”
“石敢。”赵云看向这位勇将,“你部防线至关重要,需时刻防备魏军主力西出或渗透袭扰。在确保防线稳固前提下,可挑选精锐,组成数支快速反应骑队,一旦发现魏军小股渗透,或接到苏飞部求援信号,立即出击,力求全歼!同时,你要与苏飞保持密切联络,其袭扰若遇险,你可派兵接应或佯动牵制。”
石敢抱拳:“将军放心!比阳、泌阳一线,便是铜墙铁壁!魏狗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云又对辅匡、傅肜等布置了邓县、樊城等地的防务,要求加强警戒,配合主力行动。
最后,他看向马谡:“幼常,建业有令,叔至虽需静养,然可参赞军务。日后军情议定,你须详细报于少主知晓,听取其见解,再报我处。少主深谋远虑,常有破局之思,不可轻忽。”
马谡肃然应诺。
会议散去后,马谡立即赶往镇北将军府后宅。陈砥正在院中慢行活动,左肩不敢用力,脸色比前几日稍好。
听马谡转述完建业决策及赵云部署,陈砥沉思良久,缓缓道:“父王决心反击,赵将军部署周详,皆是正理。然……”
他走到院中石桌旁,示意马谡展开随身携带的简略地图:“奇兵突出,打击汝南薄弱处,此策甚佳。但关键在于,选择何处?何时?以何方式?”
他手指点在汝南西部:“吴房、濦强一带,确为汝南西部屏障,但正因重要,诸葛诞必重兵布防,且临近舞阴文钦部,易遭夹击。强攻此处,即便得手,代价必大,且难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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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问道:“少主以为,何处更佳?”
陈砥手指向南移动,划过一道弧线:“不如……这里,汝南东南,安城、新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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