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锐意北击(2/3)
马谡细看:“此地距离平舆稍远,非魏军防御重点,且临近淮水支流,水网稍密,不利于魏军骑兵展开。但我军若由此出击,距离寿春魏文长将军部,似乎也更近一些?”
“正是!”陈砥眼中光芒闪动,“此地看似偏离主战场,实有三大好处:其一,魏军防御相对薄弱,易得手;其二,靠近淮水,若得手后,可与寿春方面取得水路联系,互相策应,甚至可能由此建立一条绕过汝南核心区的隐秘补给通道;其三,从此地袭扰,可威胁魏军汝南与淮北(谯郡、沛国)之间的联系,迫使司马懿更加关注侧翼。”
他顿了顿,继续道:“出击时机,确如父王所言,待魏延将军在江淮再次发动,吸引魏军主力东顾之时,便是最佳机会。出击方式,不宜大张旗鼓。可命苏飞将军,在加大袭扰的同时,秘密集结一部最精锐的山地营将士,辅以部分熟悉水性的士卒,数量不必多,两千足矣。伪装成袭扰队,昼伏夜出,悄然运动至安城附近。届时,或突袭安城,或在其外围险要处设伏,打击魏军援兵或运输队。不求占城,但求大量杀伤,焚毁物资,震动敌胆!若有可能,夺取一两个临近淮水的小型渡口或码头,便可尝试与寿春取得联系。”
马谡听得心驰神往:“此策精妙!避实击虚,直捣软肋,且与江淮战场遥相呼应!我这就去禀报赵将军!”
陈砥叫住他:“且慢。此策尚有风险。一则,长途迂回,深入敌后,补给困难,需士卒极度精锐且意志坚定。二则,一旦被魏军察觉意图,可能陷入重围。三则,与寿春的水路联系,未必能顺利建立。需请赵将军与苏飞将军仔细权衡,制定详尽的进军、接应、撤退方案。尤其要约定好联络信号与应急方案。”
“属下明白!”马谡郑重记下,匆匆离去。
赵云听到陈砥的方略后,再次为这位少主的战略眼光感到惊叹。他立刻与苏飞密议,仔细推敲细节。苏飞听到要执行如此大胆的迂回敌后任务,非但不惧,反而兴奋不已,当即表示愿亲自带队。
“只是,少主有伤,否则若由少主亲自统领此奇兵,必能建奇功。”苏飞不无遗憾道。
赵云肃容道:“此战关系重大,务必成功!苏飞,你亲自挑选将士,秘密准备。所需船只、向导、干粮、药品、引火之物,皆由军中优先配给。具体行动时间,待魏延将军那边消息而定。记住,保全自身,亦为要务!”
“末将领命!”
荆北的战争机器,在得到中枢明确支持与陈砥的奇谋补充后,开始更高效、更富攻击性地运转起来。一面是石敢、辅匡、傅肜等人构筑的坚固防线,如同沉默的巨盾;一面是苏飞统领的山地营袭扰部队,如同无处不在的毒刺;而即将组建的敌后奇兵,则如同蓄势待发的利刃,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给予汝南魏军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魏军方面,诸葛诞也感受到了压力变化。吴军的袭扰不仅未因他的清剿而减少,反而范围更大,目标更多元,甚至开始有组织地袭击征税官吏和征发点,煽动民众逃亡。这让他巩固地方、筹措粮饷的计划受到很大干扰。
“赵云这是换打法了。”诸葛诞看着连日来的损失报告,面色阴沉,“从单纯的军事袭扰,扩展到民政经济层面的破坏……背后必有高人指点。莫非是那陈砥?他不是重伤未愈吗?”
参军蒋班道:“陈砥虽伤,但其智略不容小觑。或许是其于病榻之上,仍为赵云出谋划策。将军,吴军袭扰日烈,我军分兵把守,疲于奔命,长此以往,士气受损,且粮秣征集越发困难。是否……向大将军请求增兵?或允许我部对荆北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进攻,以攻代守?”
诸葛诞摇头:“大将军有令,近期以稳固汝南为主,暂缓大规模南侵。且江淮方面,魏延蠢蠢欲动,大将军已分兵东顾,恐无多余兵力增援于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吴军想用袭扰拖垮我?也没那么容易!传令:各县实行更严格的保甲连坐,凡有通吴、资吴、隐匿不报者,阖族连坐!征发民夫、粮秣,凡有延误抗拒,以军法论处!非常时期,需用重典!我倒要看看,是吴军的煽动厉害,还是我的刀更利!”
“另外,”他补充道,“派去荆北的那几支队伍,尤其是盯着宛城的那队,让他们伺机而动。若有机会,不必请示,可直接行动!目标,就是那陈砥!若能除掉此子,荆北吴军必乱!”
“诺!”
荆北与汝南的交界地带,暗战与袭扰愈演愈烈。而所有人都未察觉到,一支吴军的奇兵种子,已在苏飞的亲自选拔与训练下,悄然萌芽,等待着破土而出、一鸣惊人的时刻。
六月十五,寿春。
魏延接到陈暮“要更狠、更准”的指令后,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豪情勃发。这位以勇略自矜、常怀不甘人下的猛将,早已对前次谯郡之战的成果不甚满意——虽震动淮北,但未与魏军主力正面交锋,总觉得不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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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既要更狠,那便打疼他司马懿!”魏延对邓艾及麾下诸将道,“谯郡被打过一次,必有防备。这次,咱们换个地方!”
他手指在地图上淮水以北划动,最终定格在“沛国”与“梁国”交界处:“打这里,睢阳!”
邓艾目光一凝:“睢阳?此乃梁国治所,虽非魏军淮北防线核心,但城池坚固,且地处要冲,北连陈留,东接沛国,西通陈国。若攻此处,必引魏军重兵来援。”
“要的就是他重兵来援!”魏延嘿然一笑,“谁说我要强攻睢阳城了?”
他详细阐述计划:“我军可再次分兵。一路偏师,依旧从下蔡方向佯动,做出北攻沛国相县姿态,吸引淮北魏军主力。我亲率主力精锐,乘船溯涡水而上,于涡阳附近隐秘登陆,然后轻装疾进,直扑睢阳!”
“不攻城?”有将领疑惑。
“不攻城。”魏延眼中闪烁着狡黠与凶狠的光芒,“围城打援!”
他解释道:“睢阳遇袭,周遭魏军,尤其是陈留、陈国方向的驻军,必来救援。我军可在睢阳城外择险要处设伏,先歼灭其一部援军!同时,分遣骑队,扫荡睢阳周边庄园、屯田、仓廪,尽掠其粮草物资,焚其不可带走者!待魏军大队云集,我军早已携战利品,循原路或另择小路,迅速南撤渡淮!如此,既歼敌有生力量,又获实利,更将战火引至淮北纵深,震动必远胜前次!”
邓艾听完,细细思索,抚掌道:“将军此策,虚实结合,深得兵法之妙!围睢阳是虚,打援掠地是实。关键在于,佯动要逼真,主力行动要迅猛诡秘,设伏地点要精准,撤退路线要安全。且时机须把握极佳,需在魏军援兵陆续到来、尚未形成合围之前,完成歼敌、掠地、撤退一系列动作。”
魏延大笑:“士载深知我心!此事便由你统筹佯动偏师与水路运输,务必瞒天过海!我自领选锋,执行奔袭设伏!诸将听令,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
“诺!”众将轰然应命,士气高昂。
六月十八,夜。淮水之上,船影幢幢。邓艾率偏师及大量空船,大张旗鼓向上游移动,做出渡淮姿态。而魏延亲率八千精锐(其中两千骑兵),乘坐另外数十艘快船,偃旗息鼓,借着夜色掩护,沿涡水向北悄然驶去。
六月十九,黎明前,魏延部在涡阳以北二十里一处荒滩顺利登陆,藏匿船只,留兵看守。旋即,八千吴军如同出鞘利刃,直插西北方向的睢阳!
六月二十,午后,睢阳城外。
梁国太守和守将接到警讯时,吴军前锋骑兵已出现在视野之中!城头顿时大乱。
“紧闭四门!快向陈留、陈国求援!”太守声嘶力竭。
魏延并不急于攻城,只是派骑兵环绕睢阳纵横驰骋,箭射城头,鼓噪呐喊,做出大军围城的态势。同时,步卒分成数股,如同梳子般扫荡城外。屯田的麦苗被践踏焚烧,大小庄园坞堡被攻破,仓廪被打开,粮食布匹财物被抢掠一空,带不走的便付之一炬。浓烟四起,哭喊震天。
六月二十一,首批魏军援兵约三千人,从陈国方向急匆匆赶来。领军的是陈国都尉,闻睢阳被围,未做详细侦察,便直冲而来,欲解睢阳之围。
他们行至睢阳东南三十里一处名为“落马坡”的丘陵地带时,忽听两侧山林鼓声大作,箭如飞蝗!
“中计了!有埋伏!”魏军惊呼。
魏延亲率伏兵杀出,八千以逸待劳的吴军精锐,对付三千匆忙赶路的魏军,结果毫无悬念。不到一个时辰,魏军溃败,都尉战死,伤亡过半,余者逃散。
魏延并不追击,迅速打扫战场,收缴可用兵甲,然后下令:“按计划,撤!”
吴军携带着大量的战利品(主要是轻便贵重的财物和少量粮食),押着数百俘虏,迅速向东南方向撤退,那里有接应的船只。
同日傍晚,第二支魏军援兵约五千人从陈留方向赶到,第三支从沛国方向的援兵也在途中。但当他们抵达睢阳附近时,只见满目疮痍的郊野、尚未散尽的硝烟、以及城头惊魂未定的守军。吴军早已踪迹全无。
魏延率部安全返回涡水登船点,与留守部队会合,连夜顺流而下,返回寿春。整个奔袭行动,历时四日,纵横淮北二百余里,围睢阳,设伏歼敌三千,扫荡睢阳周边,掠获财物粮草无算,自身伤亡仅数百人。
消息传开,淮北再次震动!这一次,吴军不仅掳掠,还成功设伏歼灭了一支成建制的魏军援兵!这说明吴军已具备在淮北机动作战、并寻求与魏军野战争锋的能力!这对于淮北魏军的心理打击,尤为沉重。
捷报以最快速度传回建业。陈暮览报,抚掌大笑,牵动左肩伤处亦不顾:“好!魏文长真虎将也!此战打出了我大吴的威风!传令嘉奖,犒赏三军!将捷报明发各地,以鼓舞军民士气!”
庞统、徐庶等亦感振奋。魏延此胜,不仅实现了陈暮“更狠、更准”的要求,更以实际行动呼应了荆北的作战,吸引了魏军注意力,为赵云、苏飞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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