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许昌鏖兵(2/3)
左翼压力稍轻,但也被魏军骑兵压制。
陈砥在营门箭楼上观战,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看到吴军步卒在骑兵冲击下不断后退,阵线岌岌可危。象兵被前军火箭牵制,移动缓慢,难以及时支援两翼。
“兄长,魏军骑兵锐气正盛,我军步卒恐难久持。”陈磐不知何时也登上了箭楼,小脸紧绷,“当用火攻,扰乱其阵。”
“火攻?”陈砥一怔,“此处旷野,如何火攻?”
陈磐指向营寨西侧上风处,那里堆放着一些昨夜砍伐、尚未处理的枯木柴草:“可命一队士卒,悄然移至彼处,点燃柴草,如今日是北偏西风,烟雾正好吹向战场。不求烧敌,但求遮其视线,乱其马匹。”
陈砥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不多时,营寨西侧浓烟滚滚而起,被北风裹挟着,如同一条黄色巨龙,翻滚着扑向战场。烟雾刺鼻呛人,视线迅速模糊。
正冲锋厮杀的魏军骑兵顿时受到影响。战马被烟雾刺激,惊恐嘶鸣,不听驾驭。许多骑兵不得不勒住战马,或以袖掩面。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吴军步卒压力大减,趁机重整阵型,弓弩手趁机向烟雾中盲射,虽命中率不高,但进一步制造了混乱。
张特在后方看到烟雾弥漫,心知不妙。吴军显然早有准备,利用地利风向。他见前军游射已显疲态,中军冲锋受挫,而吴军营寨中旗帜摇动,似有援兵即将杀出,再战下去,恐难讨便宜。
“鸣金!收兵!”张特果断下令。
清脆的金钲声响起。魏军骑兵如潮水般脱离接触,向后撤退,队形虽略有散乱,但基本保持了建制。吴军也未深追,只是以弓弩追射一番。
烟雾渐渐散去。战场上留下了数百具人马尸体,鲜血浸透了枯黄的土地。吴军阵亡约三百,伤者五百余;魏军损失相当,略多些,但双方都未伤筋动骨。
步骘率军撤回营寨,甲胄上沾满血污烟尘,却意气风发:“痛快!虎豹骑也不过如此!”
陈砥迎上前,郑重道:“步将军辛苦。此战挫敌锋芒,扬我军威,大功一件!”
步骘摆手:“全赖将士用命,二公子火攻之策及时!”他看向陈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陈磐却无得意之色,反而蹙眉道:“此战虽未败,却也未胜。魏军骑兵进退有据,战力确实强悍。司马懿只派一部骑兵试探,主力未动。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
众人闻言,喜悦稍敛。是啊,这只是一场前哨战。许昌城依旧巍然屹立,司马懿的主力尚在城中,诸葛诞、毋丘俭的大军也正在逼近。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午时,颍阴县府(现吴军指挥中枢)。
简单的庆功宴后,陈砥召集步骘、陈磐、李敢(已率部撤回)及几位主要将领议事。“巽七”列席旁听。
李敢汇报了鸡鸣山伏击的具体战果:毙伤魏军约两千五百人(其中斩首一千七百余级),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兵器甲胄无数。自方伤亡不到八百,可谓大胜。但李敢也提到,若非东南疑兵及时牵制了魏军骑兵的迂回,伏击部队恐遭重创。
“魏军反应很快,司马懿用兵果然老辣。”李敢心有余悸。
步骘点头:“经此一挫,诸葛诞部锐气已失,短时间内应不敢贸然进逼。但许昌城中的司马懿,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砥沉吟道:“我军新胜,士气可用,但不宜急躁。许昌城坚,强攻徒损兵力。我意,暂以颍阴为基,固守营寨,多派游骑,袭扰颍川各县,尤其是许昌通往洛阳、邺城的粮道。同时,等待陆逊都督与父王大军抵达,再图破敌。”
小主,
众将皆以为然。
这时,“巽七”忽然起身,面色凝重:“少主,诸位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陈砥示意他说。
“巽七”沉声道:“自入颍阴以来,属下一直命人暗中排查城内可疑人物。今日上午,在清理原县府书吏房间时,发现夹墙内藏有未曾完全烧毁的纸灰,拼凑辨认后,乃是与许昌方向的密信残片,内容涉及我军布防、将领动向。此外,半个时辰前,少主亲卫队在查验午膳食材时,发现送来的山菇中混有少量‘慢魂草’粉末。此物无色无味,少量服用只会精神萎靡,长期积累则会令人昏睡不醒。”
堂内气氛骤然一冷。
“下毒者何人?”陈砥声音冰寒。
“巽七”道:“负责采买食材的是一名老卒,姓吴,乃朱据将军旧部,平舆之战后受伤,被编入后勤。发现毒菇后,属下立即前去拿人,却发现他已在自己房中悬梁自尽。房中搜出二十两黄金,以及……一枚刻有蜘蛛纹样的铜牌。”
“影蛛!”步骘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竟敢下毒谋害少主!”
陈砥脸色铁青。朱据旧部……又是朱据!这位失踪的将领,究竟是无辜被陷,还是真的与“影蛛”有牵连?若真如此,他当初在舞阴、在颍川的诸多行为,是否都别有用心?
“巽七”继续道:“属下已加派人手,对所有水源、食材进行严密监控,并扩大搜查范围。但‘影蛛’潜伏极深,此次暴露的或许只是弃子。属下怀疑,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陈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刺杀兄长,或制造混乱,只是手段之一。他们的目的,恐怕是让我军指挥瘫痪,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如今我军高层齐聚颍阴,若‘影蛛’掌握火药或更歹毒的机关,在议政之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若“影蛛”在县府地下埋设火药,或在通风处施放毒烟,后果不堪设想。
陈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巽七’,从现在起,县府内外防务由你全权负责,许进不许出,所有人员出入必须严查。议事地点每日更换,且事先秘密排查。另外,加强对二公子的护卫。”
“诺!”
“步将军,李敢将军,营寨防务万不可松懈,尤其是夜防,谨防敌袭或细作纵火。”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各怀心事。陈砥独留陈磐,兄弟二人相对无言片刻。
“磐弟,你怕吗?”陈砥轻声问。
陈磐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怕。但父王常说,为君者,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兄长是主将,我是父王之子,我们若怕,将士们会更怕。”
陈砥心中暖流涌动,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你说得对。‘影蛛’再阴毒,终究是鬼蜮伎俩。只要我们自身不乱,他们就无机可乘。”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只是不知,朱据将军……究竟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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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许昌城内,大将军行辕。
司马懿听着张特汇报上午的战况,脸上无喜无怒。
“吴军象兵,确有其独到之处。然其步卒野战,终究难敌我大魏铁骑。”张特总结道,“末将建议,待诸葛将军大军抵达,三面合围,可一举击破颍阴。”
司马懿不置可否,转向一旁沉默的司马昭:“‘玄蛛’那边,有消息吗?”
司马昭低声道:“刚接到密报。下毒之计失败,吴卒自杀,‘蜘蛛’铜牌被获。陈砥已加强戒备。”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隐去:“意料之中。陈砥若如此轻易被毒杀,反倒无趣了。”他顿了顿,“告诉‘玄蛛’,‘斩首’计划可以启动了。时间,定在陆逊或陈暮抵达颍阴、吴军高层必然聚集议事的时刻。手段……就用他们最擅长的。”
“父亲是指……”
“火药,或者,毒烟。”司马懿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地点,就在颍阴县府。我要让他们所谓的‘大吴精英’,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司马昭心中一寒,垂首应道:“儿臣这就去安排。”
“另外,”司马懿看向地图,“传令诸葛诞、毋丘俭,不必急于进攻颍阴。在西南方向十里外扎营,与许昌形成犄角之势,困住吴军。再令河北抽调的两万兵马,加速南下,最迟五日内必须抵达许昌以北。届时,四面包围,我要将陈砥、步骘,连同陆逊、陈暮,一网打尽于颍水之滨!”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颍阴的位置,仿佛已经将其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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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谯郡。
战火正酣。魏延接到陈砥战报及陆逊催促后,尽起三万大军,对谯县城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云梯、冲车、井阑齐上,昼夜不停。守将州泰拼死抵抗,城墙多处破损,伤亡惨重,飞马向许昌、洛阳求援。
邓艾则率偏师绕过谯县,深入陈国腹地,袭击粮仓,焚毁桥梁,搅得王观后方天翻地覆。东线魏军压力巨大,根本无法分兵西援许昌。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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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陇右山区。
姜维的处境越发艰难。郭淮采取了残酷的“堡寨推进、清野固守”策略,逐步压缩蜀军活动空间。姜维部粮草匮乏,伤亡增加,被迫向西南方向的白龙江流域转移。但他仍不甘心,派出数支小股精锐,翻山越岭,袭击陇西郡的临洮、狄道等地,虽然战果有限,却成功让郭淮不敢全力东顾,多少牵制了部分魏军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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