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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烽火炼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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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九,晨,颍阴城中,一处由“涧”组织严密看守的独立院落。

这里原是城中某富商的别业,如今被临时征用,关押着吴军最重要的俘虏——司马师。自邓县战败被陈砥生擒,司马师已被囚禁数月。他并未受到虐待,饮食起居甚至优于普通士卒,但严密的看管和与世隔绝,足以消磨最坚韧的意志。

此刻,司马师正坐在窗前,就着清冷的晨光,阅读着一本早已翻烂的《孙子兵法》。他年约三旬,面容与司马懿有五六分相似,但更为清癯,眼神沉静,即便沦为阶下囚,依旧保持着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只是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阴郁,显示着他内心的煎熬。

院门开启,陈砥在“巽七”及数名亲卫陪同下,步入庭院。司马师闻声,合上书卷,起身,隔着窗棂平静地望向来者。

“司马公子,别来无恙。”陈砥挥手让亲卫留在院中,独自走到房门前。“巽七”上前打开门锁,也退至一旁警戒。

司马师微微躬身:“败军之将,阶下之囚,不敢当少主问候。少主今日亲临,想必非为叙旧。”

陈砥步入房中,环顾简朴却整洁的陈设,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兵书上:“司马公子倒是沉得住气,仍在研读兵书。”

“身虽被困,心不敢怠。且读兵书,或可揣摩少主与吴公用兵之妙,聊以自慰。”司马师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砥在司马师对面坐下,直视其双眼:“公子可知,今时今日之战局?”

司马师眼神微动:“虽处囚室,然送饭士卒偶尔闲谈,守卫换岗时神色变化,亦能窥得一二。许昌被围,家父困守,吴公兵锋正盛。可是如此?”

“不错。”陈砥点头,“许昌已成孤城,令尊虽竭力坚守,然外无援兵速至,内则粮草渐匮,军心浮动。我军昼夜攻城,破城之日,不远矣。”

司马师沉默片刻,缓缓道:“少主今日前来,是要以师为质,胁迫家父?”

“胁迫?”陈砥摇头,“令尊是何等人物?岂会因一子安危而弃城投降?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那少主意欲何为?”

陈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想与公子做一笔交易,或者说,给公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司马师瞳孔微缩:“请讲。”

“令尊司马懿,挟持天子,诛戮忠良,把持朝政,天下苦之久矣。我大吴兴兵讨逆,乃是顺天应人。许昌之战,胜负已分,司马氏败局已定。”陈砥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战事每多延长一日,便多添无数死伤,许昌城内百姓,亦多受一日煎熬。公子虽为司马懿之子,然我观你数月,并非穷凶极恶、利欲熏心之辈。你熟读兵书,当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之理。攻城为下,伤亡最巨。”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公子愿助我大吴,早日结束此战,减少杀戮,保全许昌百姓,更可……为司马氏留下一脉香火,存续门楣。我以吴公世子之名担保,若公子相助,破城之后,必保公子性命,并设法保全司马氏无辜妇孺,不使株连。”

司马师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波澜。良久,他哑声道:“少主想要师如何相助?阵前喊话,劝家父投降?且不说家父是否会听,师身为人子,又岂能行此背父之事?”

“非是劝降。”陈砥摇头,“令尊绝不会降,我也无需他降。我要的,是请他……出城。”

“出城?”司马师一怔。

“不错。”陈砥眼中闪过锐利光芒,“许昌城坚,强攻伤亡必重。若能诱使令尊率部分精锐出城野战,或追击,或反击,我军便可在野外预设战场,以优势兵力围而歼之!只要司马懿主力被歼或被擒,许昌不攻自破!”

司马师立刻明白了陈砥的意图:“少主是想以师为饵,引家父出城救援或交换?抑或,假意让师‘逃脱’,引家父派兵接应,途中设伏?”

“公子聪慧。”陈砥坦然道,“具体如何行事,尚需筹划。但关键在于,令尊必须相信,你有脱困或被交换的可能,且值得他冒险出城。这需要你的配合,无论是写一封亲笔信,透露某些‘机密’,或是做出其他能让令尊确信你价值并急于救援的举动。”

司马师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陈砥提出的,是一个极其残酷的选择:背叛父亲,加速司马氏的败亡,但或许能保全部分家人和减少伤亡;或者拒绝,坐视战争继续,最终城破人亡,家族可能被连根拔起。

“少主何以认为,师会答应?”司马师睁开眼,目光复杂。

“因为我相信,公子心中尚有良知,亦知大势不可逆。”陈砥诚恳道,“司马懿逆天而行,败亡乃迟早之事。公子难道真要看着许昌化为焦土,看着司马氏百年门楣毁于一旦,看着无数将士百姓为一场必败的战争陪葬吗?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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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更低沉:“公子难道不想知道,在令尊心中,是你的性命和司马氏的存续更重要,还是他的权势和野心更重要?当面临抉择时,他会如何选?”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司马师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是啊,父亲……会如何选?他想起自幼接受的严苛教育,想起父亲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睛,想起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训诫。在父亲的棋盘上,自己这颗“子”,究竟有多重?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窗外寒风呼啸而过。

良久,司马师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砥起身:“可以。但时间不多,战局不等人。明日此时,我再来听公子答复。”他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另外,告诉公子一个消息。朱据,也就是‘玄蛛’,昨夜行刺我父王,已被格杀。”

司马师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司马懿以朱据幼子相挟,迫其叛国,事败则弃如敝履。”陈砥深深看了他一眼,“望公子三思。”

说完,陈砥转身离去,房门再次锁上。

司马师独自坐在房中,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缓缓拿起那本《孙子兵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兵者,诡道也……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他喃喃念着,眼中挣扎之色愈浓。

父亲,如果面临同样的选择,您会如何做?为了胜利,真的可以牺牲一切吗?

而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同一时间,颍阴中军大帐。

炭火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帐内凝重的气氛。陈暮、陆逊、步骘、韩当,以及刚刚从东线赶回述职的文聘(由副将暂代指挥),齐聚一堂。陈砥处理完司马师之事后,也匆匆赶来。

“文将军,东门战况如何?”陈暮问道。

文聘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可:“回主公,东门魏军守将张特虽勇,然连遭挫败,兵力吃紧,士气不振。我军依托颍阳津,已建立稳固桥头堡,并逐步清除外围据点。只是许昌东城墙同样坚固,强攻不易。且魏军似从其他方向抽调了部分兵力增援东门,抵抗顽强。”

陆逊接口道:“此乃司马懿拆东墙补西墙之策。我主力攻南门,文将军攻东门,其兵力不得不分散。然许昌城大,储备充足,若一味强攻硬打,即便破城,我军亦将元气大伤。”

步骘急躁道:“那该如何?总不能一直围着吧?韩老将军抄了魏狗粮道,他们援兵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正是破城良机啊!”

陈暮目光沉静,手指在地图上许昌城周边缓缓划过:“许昌城坚,强攻确非上策。然,天时、地利、人和,司马懿已失其二。如今寒冬,天时于我于敌皆苦,然我可利用者,乃‘火’与‘风’。”

“火攻?”众人精神一振。

“不错。”陈暮指向许昌城南、东两侧,“此二门外,皆有大量我军连日攻城遗弃的破损器械、车辆、以及砍伐的树木枝干。今冬干燥,北风盛行。若于深夜,趁北风大起之时,以火箭、火油罐、及特制‘飞火球’(类似原始燃烧弹)密集射入城中,尤其瞄准其粮仓、武库、马厩、以及民居密集、易于蔓延之处。同时,以精兵趁乱强攻一门,或可乱中取胜。”

陆逊沉吟道:“火攻虽利,然许昌街道宽阔,房屋多有砖石,且守军必有防备,恐难成大势。更兼火起之后,城内百姓……”

陈暮摇头:“非是寻常火攻。我要的,不是烧毁许昌,而是制造无法控制的混乱和恐慌!火箭火油,目标并非建筑,而是其堆积的草料、木材、以及那些为守城准备的滚木油料!火势一起,浓烟蔽天,守军救火则乱,不救则蔓延。更关键者,”他目光扫过众人,“司马懿生性多疑谨慎,必于城中预备多支精锐,随时增援各门。火起之时,他无法判断我军主攻方向,更恐火势失控危及自身,其指挥必乱!届时,我军可择其薄弱一门,全力猛攻,或可一举突破!”

韩当抚掌:“妙!乱中取利!某愿率敢死之士,趁火起强攻!”

步骘也兴奋道:“某的交州儿郎,最擅攀爬突袭,可趁乱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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