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鼎定中原(2/3)
恐慌迅速转化为混乱。司马懿的党羽如钟毓、王观(家眷在洛阳)、州泰(家眷在洛阳)等人,或仓皇出逃,或闭门不出,或暗中向保皇派输诚。以侍中刘放、孙资,太常夏侯玄为首的一批保皇派老臣,则趁机活跃起来,串联奔走,试图掌控朝局,迎接“王师”(无论是吴军还是其他可能的力量)。
深宫之中,年仅十六岁的皇帝曹芳,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自幼被司马懿操控,如同傀儡,对这位“仲父”既怕且恨。如今司马懿死了,他本该感到解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吴军近在咫尺,朝廷分崩离析,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陛下,吴公陈暮遣使送来信件。”宦官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封帛书。
曹芳颤抖着打开,信是陈暮以“吴公、大将军、录尚书事”的名义写来,语气不算恭敬,但也未加侮辱。信中主要重申了讨伐司马懿的“大义”,表示“清君侧”的目的已达到,希望皇帝“明辨忠奸,顺应天命”,罢黜司马氏余党,并“考虑天下苍生,避免兵祸再起”,隐隐有劝其认清形势、做出“明智选择”之意。
这封信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最后通牒的温和版。
“众卿……众卿以为,该当如何?”曹芳环视殿中稀稀拉拉的几位大臣,声音带着哭腔。
刘放与孙资交换了一个眼神,出列道:“陛下,司马懿倒行逆施,天人共愤,今已伏诛,实乃社稷之幸。吴公陈暮,虽为外藩,然此番兴兵,确为诛除国贼,有功于天下。如今其兵锋正盛,许昌既下,颍川归附,洛阳孤城,难以久守。为免生灵涂炭,陛下……或可效仿古之尧舜,暂避其锋,以图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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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打不过,投降吧,或许还能有个好下场。
夏侯玄却皱眉道:“刘侍中此言差矣!陛下乃大魏正统,天命所归!岂可因一时挫折,便轻言……退让?当召集忠义,固守洛阳,并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并州郭淮、幽州王雄、关中夏侯霸,皆国家干城,岂能坐视不理?”
“勤王?”刘放冷笑,“夏侯太常,许昌二十万大军尚不能敌,洛阳兵马几何?粮草几何?并州郭淮被姜维所牵,幽州王雄远水难救近火,关中夏侯霸……其态度暧昧,未必肯来。即便来,又岂是吴军对手?届时城破,玉石俱焚,陛下安危何在?宗庙社稷何在?”
双方在殿上争论起来。曹芳看着争吵的臣子,只觉得一阵眩晕。他谁的话也不敢全信,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最终,毫无主见的曹芳,在刘放、孙资等人的反复劝说和恐惧支配下,勉强同意:派使者前往许昌,“抚慰”吴公,并“商议”如何处置司马氏余党及“善后事宜”。这实际上,是变相的求和与试探。
消息传出,洛阳城中暗流更加汹涌。有人准备迎接新主,有人筹划逃亡,也有人暗中联络,意图最后一搏。
而在许昌,陈暮接到洛阳使者即将前来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鱼儿,开始咬钩了。”他对身旁的陆逊和陈砥道,“不过,还不够。要让曹芳真正下定决心‘禅让’或彻底归附,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父王的意思是?”陈砥问。
“两方面。”陈暮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军事上,继续保持高压。令韩当在轩辕关做出随时可能进攻的姿态;令文聘向陈留施加更大压力;同时,放出风声,我军可能分兵渡河,袭击河北。要让他们感到,除了归顺,别无生路。”
“其二,政治上,扩大招降范围,尤其是司马懿旧部。”陈暮眼中闪过精光,“司马师、司马昭在我们手中,这便是最好的招牌。可让司马师写信,招降其父旧部,尤其是那些家眷在洛阳或我们控制区的将领。同时,对已归顺的颍川、汝南士族,给予切实优待,并让他们写信给洛阳、河北的亲朋故旧,宣扬我大吴仁德与实力。从内部瓦解其抵抗意志。”
陆逊赞道:“主公此策,攻心为上,正可事半功倍。此外,还可令‘涧’组织在洛阳散播流言,夸大我军实力,渲染恐慌,并透露‘吴公有意与陛下共治天下’、‘若能顺应天命,可保富贵’等消息,进一步动摇其心。”
“善!”陈暮点头,“便依此计。砥儿,司马师兄弟那边,你去办,要掌握分寸,既让他们出力,又不给其可乘之机。”
“儿臣明白。”
一场针对曹魏残余政权,融合了军事威慑、政治招抚、心理渗透的全面攻势,在许昌大捷的余威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中原大地,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局。而洛阳城中的那位少年天子,和他那摇摇欲坠的朝廷,还能在这风暴中支撑多久?
十一月二十六至三十,许昌及新附各城。
招降纳叛、整顿地方的工作,在陆逊、陈砥等人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首先是军队整合。两万多魏军俘虏,经过甄别,约有一万两千人愿意加入吴军(多为底层士卒或为生计所迫)。这些人被打散后,一部分补充入文聘、韩当、步骘各部缺额,一部分与新招募的颍川青壮混合,编成新的“颍川营”、“汝南营”,由吴军老将统领,开始进行整训。其余不愿从军的俘虏,发放少量钱粮路费,遣散回乡,但需在地方官府登记备案。
归降的魏军将领三十七人,经过审查,处决了五名民愤极大、血债累累的司马氏死党。剩余三十二人,根据其能力、声望及悔过态度,部分授予中下级军职(如校尉、都尉),置于吴军将领监管之下;部分转为地方治安官吏;还有几名年纪较大、声望较高的,则授予虚衔,供养起来,作为招揽人才的榜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前魏国豫州刺史程延(原许昌太守)、前汝南太守杜恕(在平舆投降)的归顺。此二人皆是颍川、汝南本地大族出身,颇有威望。陈暮亲自接见,好言抚慰,仍以程延暂领颍川郡丞(太守由陆逊兼任),杜恕为汝南郡尉,协助吴军稳定地方。他们的归顺,带动了大量本地中小士族和官吏的效仿。
其次是对地方士族的笼络。陈暮采纳陆逊建议,在许昌举行了一次简朴但郑重的“招贤宴”,邀请归顺的颍川、汝南名士、豪族代表与会。席间,陈暮态度谦和,听取他们对恢复地方的意见,并当场宣布:减免颍川、汝南两地本年度赋税三成;承认士族原有田产(需登记纳税);设立“招贤馆”,凡有才学之士,无论出身,皆可投效,量才录用。
这些措施,极大缓解了本地精英阶层的抵触情绪。许多原本观望的士族,开始主动与吴军合作,提供钱粮、人力,甚至派遣子弟入军中或幕府效力。颍川荀氏、陈氏,汝南应氏等大族,都表达了归顺之意。地方行政体系,开始慢慢恢复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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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司马师、司马昭也按照要求,开始写信招降其父旧部。司马师在信中痛陈父亲晚年“行差踏错”、“连累家族”,劝告旧部“识时务者为俊杰”,勿作无谓抵抗,归顺吴公,方可保全性命与家业。这些信件,通过各种渠道,送往洛阳、河北、关中等地尚在犹豫的魏将手中。
效果虽不能立竿见影,但确在一些人中引起了波澜。尤其是那些家眷在吴军控制区,或本就对司马懿统治不满的将领,开始私下与吴军联络。
军事上,韩当在轩辕关稳扎稳打,修缮工事,并不急于进攻,但每日操练兵马,旌旗招展,鼓角相闻,给洛阳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文聘在陈留边界频繁调动,小规模冲突不断,迫使陈留太守连连向洛阳求援。而步骘则彻底肃清了汝南残敌,与舞阴赵云部胜利会师,荆北与中原连成一片。
更让洛阳朝廷恐惧的是,有流言称,吴军正在颍水征集船只,训练水军,似有北渡黄河,直捣邺城(魏国早期都城之一,河北重镇)的意图。虽然陈暮目前并无此计划(战线太长,风险大),但流言已经足以让河北的魏国势力寝食难安。
十一月三十,洛阳使者一行,战战兢兢地抵达许昌。
使者以散骑常侍辛毗为首,算是曹魏老臣,并非司马懿嫡系。他们带来了皇帝曹芳的“抚慰诏书”和大量礼物。诏书中,曹芳承认吴公陈暮“讨逆有功”,追废司马懿一切官爵,并“恳请”吴公“体恤生灵”,罢兵休战,共商“善后”。
陈暮在行辕正堂接见使者,态度不卑不亢。他接过诏书,看了看,随手放在一旁,淡淡道:“陛下既知司马懿为逆,我大吴王师乃是义举,为何不早下明诏,号召天下共讨之?以至兵连祸结,许昌遭劫,百姓涂炭。”
辛毗冷汗涔涔,只能含糊解释:“司马懿挟持朝廷,隔绝内外,陛下亦是不得已……”
陈暮摆手打断:“过去之事,暂且不提。如今司马懿已诛,其党羽未清,中原未靖。我既受先帝(指汉朝)遗泽,又承天下万民之望,自当戮力王事,廓清宇内,还天下太平。陛下若真心体恤百姓,就当顺天应人,罢黜奸佞,还政于朝,并与我共商天下长治久安之策。而非仅以空言‘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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