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鼎定中原(3/3)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光嘴上说好话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比如彻底清算司马氏余党,比如在政治上做出更大让步。
辛毗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不敢接话,只能唯唯诺诺。
陈暮也未过分逼迫,设宴款待使者,席间不谈正事,只问些洛阳风物、朝廷近况,态度温和。这让辛毗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心中忐忑。
宴后,陈暮让陆逊私下与辛毗接触,透露了一些“善意”:吴公无意加害陛下,若陛下能“明智抉择”,仿效古之尧舜,则富贵可保,宗庙可存。同时,也隐约点出,吴军兵锋之盛,洛阳难以久守,并暗示河北、关中某些将领已与吴军有联络。
一番交谈下来,辛毗心中天平彻底倾斜。回到驿馆,他连夜写信,派心腹秘密送回洛阳,信中详细描述了许昌见闻、吴军实力、陈暮态度,以及那句关键的“仿效尧舜”,并极力劝说皇帝曹芳及掌权的刘放、孙资等人,认清现实,早做决断。
许昌之行,成了压垮曹魏朝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二月朔日(初一),许昌。
清晨,寒风凛冽,但阳光甚好。经过十余日的清理整顿,许昌城已初步摆脱了破败混乱的景象。主要街道被清扫出来,废墟正在被清理,新的木料砖石从周边运来,一些损毁较轻的房屋开始修缮。粥棚前排队领粥的百姓少了,市场上开始有零星的交易。巡逻的吴军士卒军容整肃,与百姓秋毫无犯。
城北行辕内,陈暮正在听取各方汇总。
陆逊汇报:“颍川全郡已定,汝南大部归附,陈国西部三县请降。文聘将军报,陈留太守态度松动,似有归意。韩当将军在轩辕关稳固,洛阳方向近日频繁有信使往来,似有异动。另,并州郭淮部有向河东移动迹象,可能意图南下;关中夏侯霸则按兵不动,观望意味明显。”
陈砥补充:“‘涧’组织从洛阳传回消息,辛毗回洛阳后,与刘放、孙资、夏侯玄等人密谈多次。朝中关于是战是降,争论激烈。但主降派似已占据上风。皇帝曹芳,近日称病不朝,实则惶恐无措。另,司马懿旧部中,部分人如王观(家眷被控)、州泰(家眷被控)等,已暗中向我们输诚;但钟毓等死硬分子,似乎联络了一些死士,可能意图在洛阳作乱,或刺杀主降派大臣。”
陈暮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敲。形势发展,基本在预料之中。洛阳朝廷崩溃在即,但最后的挣扎和反扑,也最为危险。
“郭淮动向,需密切关注。令姜维,加大对陇右的压力,务必牵制住郭淮主力,不使其轻易东进。至于夏侯霸……”陈暮沉吟,“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秘密入关中,见夏侯霸。此人乃夏侯渊之子,曹氏宗亲,但与司马懿素有嫌隙。可许以高官厚禄,并言明我大吴只诛首恶司马氏,对曹氏宗亲并无恶意,若其归顺,可保宗庙祭祀,甚至仍令其镇守关中。看他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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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若夏侯霸不降呢?”陈砥问。
“不降,便是我军日后西进之敌。但眼下,稳住他,不使其与郭淮联手或东进洛阳添乱,便是成功。”陈暮道,“至于洛阳城内可能的混乱……”他看向陈砥,“令‘涧’组织,加强在洛阳的人手,一方面保护主降派大臣及曹芳安全,另一方面,密切监控钟毓等死硬分子,若其有异动,可先发制人,但务必隐秘,不可授人以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有了生气的城市:“洛阳之事,宜速不宜迟。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需再给曹芳加一把火。”
“父王的意思是?”
“以我的名义,再给曹芳写一封信。”陈暮缓缓道,“语气可更直接一些。告诉他,我军不日将移师洛阳郊外,‘迎驾’并肃清司马氏余孽。若其能在王师抵达前,自行下诏,公告司马懿之罪,并‘愿效仿尧舜,禅让国政,以息兵戈,保全宗庙’,则我可保证其本人及曹氏一门安全富贵,并承诺优待魏国旧臣。若其迟疑不决,待城破之日,恐难周全。”
这是最后通牒了。逼曹芳在“体面投降”和“身死国灭”之间做出选择。
“另外,”陈暮补充,“将我们与程延、杜恕等归顺大臣的优待情况,以及司马师兄弟的近况(安稳活着),还有那些暗中联络我们的魏将名单(可虚虚实实),一并附在信中。让他知道,大势已去,人心已散。”
陈砥与陆逊相视一眼,皆感此信一出,洛阳必将天翻地覆。
“信使派谁?”陆逊问。
“让司马师去。”陈暮语出惊人。
“司马师?”陈砥一愣。
“不错。”陈暮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让他亲自去送信,面见曹芳。作为司马懿长子,他去劝降,更具说服力,也更能显示我方的‘诚意’与‘宽容’。同时,也是对司马师最后的考验。若他办好此事,其家族在江东的日子,会好过很多。若他心怀异志……洛阳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一石多鸟。既施压曹芳,又考验司马师,还能进一步羞辱瓦解魏国残余的尊严。
“儿臣这就去安排。”陈砥领命。
“记住,派精锐人马‘护送’,务必保证司马师‘安全’抵达洛阳,并‘安全’带回曹芳的答复。”陈暮特意强调了几个词。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许昌行辕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信很快拟好,司马师被召来,得知任务后,面色苍白,沉默良久,最终躬身领命。他知道,这是无法拒绝的使命,也是家族能否存续的关键。
当日午后,司马师在一队精悍的吴军骑兵“护送”下,带着陈暮的亲笔信和相关的“附件”,离开许昌,向北驰往洛阳。
望着他们远去的烟尘,陈暮负手而立,久久不语。
陆逊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主公,洛阳若定,则中原大半入手。然并州、幽州、关中、青徐,乃至益州之汉,皆未臣服。天下归一,路阻且长。”
陈暮微微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拿下洛阳,稳住中原,我便有了争衡天下的根基。其余各方,或可徐徐图之,或可威逼利诱,或可等待时机。伯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他转身,目光灼灼:“当务之急,是消化颍川、汝南,经营许昌、洛阳,巩固根本,招揽人才,积蓄力量。待中原稳固,钱粮充足,兵强马壮之时,四方诸侯,又有谁能与我大吴争锋?”
陆逊躬身:“主公英明,臣等必竭尽全力。”
寒风掠过庭前枯树,枝头积雪簌簌落下。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预示着严冬虽未过去,但春天,终将不远。
许昌城头,那面崭新的“吴”字大旗,在冬日晴空下,猎猎飞扬,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涅盘的土地,也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