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8(2/3)
至于他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将来会有什么志向,会过怎样的人生——
好像不重要。
作为一个儿子而存在。
作为一个祥瑞而存在。
作为一个能给他爹带来官运的福星而存在。
张天昊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想,艰难地、缓慢地、一遍一遍地咀嚼。
他不难过。
他只是一直在疑惑。
平心而论,他爹对他不错。
他爹所谓的疼爱,包括但不限于:用胡茬扎他的脸、用酒气熏他的鼻子、举着他转圈直到他头晕想吐、在他困得要死的时候非要他“笑一个给爹看看”……
但好歹,没有虐待他,没有饿着他。
大约已经可以称得上“慈父”了。
问题是,他爹不只想当慈父。
他爹还想当情圣。
这事是张天昊从仆妇们的闲谈里拼凑出来的。
那些女人以为婴儿听不懂,当着他的面什么都敢说。
于是他知道了:他爹有个早逝的原配夫人,姓沈,是他爹的“糟糠之妻”。
他爹在原配死后“守了一年孝”才续娶,这事被人夸了二十多年“重情重义”。
他爹至今提起沈氏还会红眼眶,每年忌日都去坟前祭拜,县里人都说张县令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张天昊听这些的时候,正在摇篮里啃一只布老虎的耳朵。
他啃着啃着,停住了。
他想起他娘。
他娘李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料理家务,查看账目,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爹偶尔来后院,坐下喝杯茶,逗逗儿子,夸一句“夫人辛苦了”,然后继续回前衙忙他的公务。
就这一句“辛苦了”,他娘能高兴一整天。
他爹夸她的时候,她看他爹的眼神,像信徒仰望神佛。
张天昊不懂。
他爹究竟哪里好?
论相貌,老了;论官声,平庸;论才学,秀才都没考上;论家底,那点薄产还是原配夫人拿命换来的。
怎么就重情重义了?
怎么就难得的好男人了?
就因为没在老婆死后第三天就续弦?就因为熬满了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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