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马政(2/3)
杨廷凯将额头紧贴地板,声音哽咽:臣……杨廷凯叩谢天恩!陛下以国士相待,臣必以性命相报!马政若不得成,臣无颜立于天地之间,甘受军法处置!
一旁的李牧更是激动难抑,重重叩首后抬头,额前已见微红:陛下!臣李牧本是一介鄙野之人,唯懂相马饲马之术,竟蒙陛下如此信任!臣此生别无他念,唯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负圣恩,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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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杨廷凯与李牧二人激动得难以自持、几乎是热泪盈眶地退出了暖阁,朱由检终于按捺不住积压了近八年的困惑。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孙传庭和卢象升,这两位如今已是肱骨之臣的兵部侍郎,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不解问道:“朕每次擢升臣子,无论是你们二位当年,还是今日的杨、李二人,受封者无不是情难自已,乃至感激涕零。朕……实难理解。升迁授职,不过是量才而用,各尽其责罢了,何至于如此……激动?你二人久历官场,可知这其中原委?”
孙传庭与卢象升闻言,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卢象升性格更为刚直,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陛下……您可知,在寻常年月,一个如杨廷凯、李牧这般出身微末、乏人引荐的技艺之官,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一生的前程,肉眼亦可望尽?能得一举人功名,外放一县佐贰官,便已是祖坟冒青青烟。终其一生,能熬到六、七品致仕,便是侥天之幸,足以光耀门楣。”
孙传庭接过话头,语气更为恳切:“陛下,非是臣子们易于激动。实是……陛下所赐之恩,太过厚重。参将,正三品武职,位比巡抚,已是镇守一方的大员。此等职位,在太平岁月,非进士出身、有阁老尚书举荐、历经二三十年官场沉浮而屹立不倒者,绝难企及。而陛下却因他们一技之长,便简拔于微末,授以重权,许以专奏之权,托付国朝大计……此等知遇,岂是寻常‘升迁’二字可以涵盖?”
卢象升重重颔首,补充道:“陛下,此非一官半职之喜,而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的生死相托!陛下以赤诚之心待臣下,臣下便唯有以满腔热血、乃至身家性命相报。这眼泪……非为官位,实为陛下这份亘古罕有的信任与知遇啊!”
朱由检听着两位心腹重臣这发自肺腑、甚至带着些许颤音的解释,怔在了原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来自现代“职场”的观念——升职加薪是能力应得的回报——与这个时代“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的价值观之间,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他给的不仅仅是一个职位和俸禄,更是一种打破阶级、超越常规的绝对信任和至高荣誉,这在这个极其看重出身、资历和等级的时代,是足以让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莫大恩典。
马政之事既已安排妥当,朱由检便知此事急不得,需待三五年方能初见成效。眼下更让他挂怀的,是远在四川的巡抚倪元璐。
去年蜀王朱至澍悍然叛乱,据传倪元璐在贼廷之上对其痛斥怒骂,凛然不屈。许是朱至澍为标榜仁德,或是意图收拢人心,竟未对这位硬骨头的巡抚痛下杀手。这位崇祯八年被他亲手擢拔的四川巡抚,总算有惊无险地熬过了这场劫难。
然而,据孙传庭所说,倪元璐虽侥幸生还,身体却明显大不如前,显然在叛军手中吃了不少苦头。朱由检闻讯甚是忧虑,亲笔修书一封,以朝廷自有休沐之制为由,恳切希望他能暂返京师调养身体——毕竟,这偌大的朝廷,官员尚有假期可休,唯独他这位皇帝没有。
不料倪元璐回信却言辞铿锵,自称“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坚称蜀地百废待兴,正当戮力之时,断无离职休养之理。朱由检哪里肯信这番“报喜不报忧”的套话?他索性调派了憨直的马祥麟前去探视。谁知这莽撞小子视察归来,竟也回报:“倪军门看着精神头足得很,一顿能吃三大碗饭,确实不像有恙的样子。”
而且,马祥麟在信中话锋一转,竟兴致勃勃地禀报起自己的婚事来。对象自然是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沈云英。听说正是在此前营救他被朱至澍设计擒拿的老娘秦良玉时,二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秦老将军脱险后,对这位智勇双全的沈姑娘喜爱非常,当即亲自向她的父亲、夔州卫指挥使沈至绪提亲。这莽汉在信末乐呵呵地写道,婚期就定在下月,还惦记着要给他这个皇帝寄些四川土特产,竟直接问陛下喜欢吃啥。
朱由检读完这封前半段禀公务、后半段拉家常,颇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奏报,真是哭笑不得。他都能想象出马祥麟写这信时那副挠着头、咧着嘴的憨直模样。他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奏本,略一思忖,便提笔写下了一道不同寻常的圣旨。
他并未直接赏赐金银珠宝,而是取来明黄卷轴,凝神提笔,写到:“着擢夔州卫检事沈云英为四川卫都督检事,锡之诰命。” 这一擢升不仅褒奖其救难之功,更为这对沙场眷侣送上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新婚贺礼。
随后,他又取过一张素笺,写下一封给马祥麟的私信。信中先是温言祝贺,嘱他成家后当更为稳重,务必珍视眼前人,好好对待沈姑娘。笔锋一转,语气略带警示:“闺阁之事,朕本不当过问。然云英乃朕亲擢之将,若尔敢有负于她,或生事端闹至御前……朕定不轻饶,届时莫怪朕让你去南海卫所钓一辈子鱼!”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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