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打不相识(2/3)
他的考卷上,同样布满了各种不确定的标记,那是他在知识迷雾中艰难跋涉后,留下的充满疑虑的选择。
一个时辰的答卷时间,对于大多数需要在文字迷宫中艰难摸索的考生而言,或许尚且紧张。然而,对于李定国与刘文秀这二位“奇才”来说,却显得过于漫长了。
考场内香才燃了不到一半,许多考生尚在蹙眉苦思,或谨慎地检查答案之时,只听一阵桌椅响动,李、刘二人竟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手持考卷,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交卷处。
小主,
那速度,快得让巡场的官吏都为之侧目。
无他,连蒙带猜,效率自然奇高。
既然深奥的文字理解不了,复杂的推演无从下手,那便全凭那一瞬间的“眼缘”与冥冥中的“手感”。
单选?勾一个便是!判断?画圈或叉而已!整个过程毫无凝滞,行云流水,几乎不存在需要回头斟酌的题目——因为压根也无从斟酌。
将卷子递到考官手中时,刘文秀甚至还带着一种“终于完成麻烦事”的轻松,下意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李定国则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在满场考生或惊讶、或鄙夷、或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昂首阔步地走出了考场,将一室的沉思与墨香抛在身后。
次日清晨,武举文化课的成绩便张榜公布。
榜文前挤满了焦急的考生,李定国与刘文秀也挤在人群中,踮脚张望。
当找到自己名字后的数字时,两人都不由得沉默了片刻——刘文秀,四十二分;李定国,五十一分。
这成绩,虽未达到六十分的及格线,却也比他们预想中全靠蒙题的结果要好上不少。李定国那稍高的分数,或许得益于他更多的识字量以及在算术题目上的稳定发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按照此次武举的新规,文化课不过关,便意味着他们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若想最终榜上有名,他们在接下来的弓马骑射、力量武艺、火器操作等所有武考项目中,必须门门优异,几乎不容有失——每一科都需考到九十分以上,甚至力争满分,方有可能凭借武科的绝对高分,弥补文试的巨大劣势,获得综合评定的通过。
周围的议论声、唏嘘声、庆幸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对他们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若是吃饭也算一门考核,二位兄台怕是早已高中魁首,荣登榜首了!”
一句带着明显戏谑的调侃,从不远处轻飘飘地传来,声音清朗,却字字带刺,精准地戳中了刘文秀的痛处。
“嘿!谁啊你!嘴这么毒,早上起来忘漱口了是吧?!”
刘文秀正为那丢人的四十二分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闻听此言,立刻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猛地转过身,瞪圆了眼睛就要上前理论,那架势仿佛要将说话之人生吞活剥。
李定国虽未出声,眉头也瞬间锁紧,眼神锐利地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人群稍稍分开,一位身着蓝色箭袖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抱臂而立,嘴角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优越感的笑意。
他面容俊朗,身形挺拔,虽作武人打扮,但眉宇间难掩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与周遭大多风尘仆仆的考生格格不入。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天津卫指挥使、水师都督郑芝龙之子——郑森。这位小郑公子,竟是瞒着父亲,偷偷离家,只身跑到南京来参加这武举,意图凭自身本事,搏一个不同于父辈海上基业的功名前程。
面对刘文秀的怒目而视,郑森非但不怯,反而愈发得意。
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用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刚刚张贴出来的榜文最顶端,那唯一一个令人瞩目的“满分”成绩后面,清晰地缀着两个字——郑森。
他刻意用一种云淡风轻,实则炫耀意味十足的语调说道:“不才,不才。区区在下,郑森。侥幸得了个满分而已,实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那神态,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眼底的飞扬神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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