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朕就是最后一道防线(2/3)
吴三桂更是双目赤红,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要么阵斩多尔衮,搅乱清军指挥中枢,逼其退兵;要么,他们这三千人就将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朝着那越来越近的白色大纛,发出了倾注了所有力量与恨意的怒吼:“多尔衮——!拿命来——!!”
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冲锋,完全打乱了清军的部署。
谁能想到,在明军皇帝刚刚遇险、正面防线摇摇欲坠之际,明军竟然还敢,还能组织起如此犀利、如此不顾一切的反冲击?而且目标直指中军帅旗!
白色龙旗下,多尔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那支如同疯虎般不顾一切扑来的明军铁骑,看着他们轻易撕开了前军薄弱的阻挡,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护驾!护驾!” 身边的戈什哈(亲卫)们惊慌地大喊,密集的盾牌迅速在多尔衮身前竖起。
“慌什么!” 多尔衮厉声呵斥,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震动。
他看得分明,这支明军人数不多,纯属孤注一掷。但正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反而在瞬间创造了巨大的威胁。
“传令!两翼蒙古骑兵合围!给本王吞掉他们!一个不留!”
多尔衮冰冷地下令。他本人则在巴牙喇的重重护卫下,开始沉稳地向后移动帅旗。他不会给吴三桂任何“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机会。
战场形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而惨烈。
正面,卢象升的近卫营正在血战。
中央,百姓仍在亡命奔逃,明军步卒在拼死维持通道。
而现在,侧翼,吴三桂的三千铁骑狠狠地捅进了清军的腰肋,吸引了大量的清军注意力,尤其是机动的骑兵部队,开始向他们合围。
“轰!”
“轰!轰!”
营口城头,所有火炮都在拼命向吴三桂骑兵冲锋路径的两侧轰击,试图延缓清军合围的速度,为这决死的一击创造哪怕多一瞬的机会。
吴三桂、祖宽等人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距离那面移动的白色大纛越来越近,周围拦截的清军也越来越多,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他们是在用自己和三千将士的命,为皇帝,为营口,争取那渺茫的、却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就在吴三桂、祖宽等人深陷重围,杨御蕃生死未卜,三千铁骑即将被清军汹涌的兵潮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陡然传来沉雷般的战鼓与海啸般的喊杀声!无数面熟悉的明军旗帜如林般升起,迎风招展!当先一杆大纛之上,一个巨大的“袁”字刺破苍穹!
袁崇焕的援军,到了!
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濒死的战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养精蓄锐的关宁铁骑如同猛虎下山,以锐不可当之势,狠狠地楔入了清军的侧翼!瞬间,战场态势逆转!
白色龙旗下,多尔衮的脸色骤然铁青,拳头死死攥紧。他死死盯着那面“袁”字大纛,又看了一眼营口城下虽伤亡惨重却依旧死战不退的明军,以及那支即将冲破他包围圈的吴三桂残部。
功败垂成!
他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与不甘,但理智告诉他,再纠缠下去,一旦被袁崇焕部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 多尔衮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这辽东的寒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全军交替掩护,撤!”
他果断放弃了那些被驱赶而来、此刻正茫然无措的汉人百姓,也放弃了全歼吴三桂所部的诱人念头。清军的令旗挥动,号角声变得低沉而急促,原本攻势凶猛的清军开始如潮水般,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压力骤减!
祖宽与吴三桂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率领残存的骑兵,拼死将血泊中的杨御蕃抢了回来,护在中间,朝着营口城的方向,缓缓地、警惕地撤了下来。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朱由检依旧如一根标枪般挺立在原地。他身前的卢象升及近卫营将士用生命筑起的屏障已然破碎,但他的身影却仿佛比身后的城墙还要巍然。
他望着如潮退去的清军,望着那面开始移动的白色龙旗,猛地抬起手,用那已经沙哑的喉咙,发出了最后的、充满轻蔑与胜利傲然的挑战:
“多尔衮——!你这无胆鼠辈!有种——就不要跑!!!”
这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悲壮,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铿锵与一国之君的赫赫天威,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远远传开,为这场惨烈至极的守城战,画上了一个属于大明的、不屈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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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的喊杀声与兵戈交击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痛苦的呻吟、百姓劫后余生的啜泣,以及寒风掠过焦土与残旗的呜咽。
朱由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根。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涌入城中、惊魂未定、此刻正用混杂着敬畏、感激与迷茫的眼神望着他的百姓。
他脸上那沾着烟尘与溅血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极其勉强地向上牵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无尽的疲惫、心有余悸,以及一种沉重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维持着这个姿态,直到确保大部分百姓的目光都已从他身上移开,开始寻找安身之所时,才几不可察地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身边最亲近几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气音,对身旁那个同样浑身浴血、拄着刀才能站稳的身影说道:“建斗……”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开口的力气,声音虚弱得如同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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