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神学辩论(2/3)
“…… ……”
以上所有对话均发生在伦敦街头,由伦敦居民和大明官兵完成。
这种源自不同文明底层的思维鸿沟,使得任何试图进行的传教,都变成了鸡同鸭讲的喜剧。
大明士兵们并非反对,他们是根本无法理解,这些欧罗巴人为何要为这些“虚头巴脑”、无法验证且不产生实际效益的问题,争得头破血流。
而这,便是最真切的文化冲突。
面对大明士兵那套基于世俗生活逻辑的诘问,天主教神父选择了沉默。
在英国,他们本就是被压制、被怀疑的一方,任何激烈的辩驳都可能招致更严厉的迫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新教的牧师们也大多保持了克制。
他们的信条核心是“因信称义”,信仰是个人与上帝之间的事,重在内心的皈依而非外部的强求。
既然这些东方人冥顽不灵,那便不是上帝预定的选民,无需强拉。
但问题,恰恰出在了清教徒那里。这些信奉加尔文宗最严格教义的清教徒,与前述两者截然不同。他们不仅是信仰的践行者,更是自以为的“上帝之国”在人间的建造者与监督者。
他们的信仰,要求他们必须按照严苛的教义来改造整个社会,清除一切“不洁”与“异端”。
“等等,俺还没明白!”
就在那清教徒阴沉着脸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嗓门洪亮的大明老兵不依不饶地追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较真儿的困惑。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围拢过来,显然,这帮“丘八”和这群神情冷峻的清教徒杠上了。
那老兵双手一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对着通译大声问道,目光却直直钉在清教徒脸上:
“你刚才叭叭说了半天,说你们是啥……上帝在人间的建造者?监督者?俺就想不明白了——”
他猛地提高嗓门,抛出了那个在清教徒听来大逆不道、却再朴实不过的问题:“凭啥啊?谁定的规矩?你让上帝出来,当面跟俺们说明白喽!他老人家要是不出来说道说道,俺咋知道你不是扯虎皮当大旗呢?”
“轰——”的一声,周围的其他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纷纷附和:
“就是!空口无凭嘛!”
“对嘛!让上帝出来画个押,俺们就认!”
“哪怕托个梦也行啊!”
清教徒们的脸瞬间因惊怒而涨红,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被视为亵渎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对他们而言,上帝的意旨存在于《圣经》的字里行间,存在于他们内心“神圣的感应”中,何须、也绝不能像街头对质一样“出来说明白”?
这种要求,本身就是最极端的亵渎。
为首的那个清教徒,指关节捏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尔等……尔等狂妄的异教徒……必将承受神的怒火!”
那清教徒“异教徒”的斥责,瞬间炸开了锅。
“我们怎么就是异教徒了?”
那带头的老兵眼睛一瞪,“你上下嘴皮一碰就算了?上帝他老人家还没开口定俺们的罪呢!轮得到你来判?”
“就是!就是!” 他身旁的弟兄们齐声应和,形成一道人墙,一步步向前逼近,“凭啥你们说了算?你们是上帝他老人家的账房先生,还是看门家丁?”
混乱中,一个士兵猛地从人堆里钻出来,叉着腰,脸上带着促狭而又理直气壮的表情,大声喊道:“嘿!按我说,你们才是那个‘异教徒’!昨天夜里,上帝他老人家亲自托梦给我了!说你们这帮人曲解他的意思,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让我来教训教训你们!”
这石破天惊的“上帝托梦”一出,场面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大明士兵们更响亮的哄笑和叫好声。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围拢上来,不再是好奇的询问,而是带着战场上那种混不吝的痞气,向那群面色惨白的清教徒“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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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上帝跟我们兄弟更熟!”
“快!把你们的经书拿出来,看看哪条写着你们能代表上帝了?”
“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别想走!”
清教徒们在这股裹挟着戏谑与蛮横的浪潮面前,节节败退。
他们试图引经据典,但声音被淹没;他们试图展示虔诚,却被视为虚伪。他们精心构筑的神学壁垒,在这群只认“现管”、不信“县官”的大明丘八面前,被最粗鲁、最直接的方式,砸得粉碎。
面对步步紧逼的大明士兵,一个年轻的清教徒再难抑制满腔的激愤。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边缘磨损的《圣经》,手指微微颤抖,高举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得前书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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