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教训和叛乱(2/3)
而在他的左手边,那一千名英国本土士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吊儿郎当,队伍松散得像一盘散沙。
军纪?那似乎是遥远的概念。
他们沿途“就地取材”,这里掰走农户篱笆上的几头蒜,那里顺手薅走田埂边的几根葱,嬉笑怒骂,喧哗不绝,与其说是出征的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正在进行郊游的乌合之众。
小主,
斯特拉福德伯爵端坐于马上,目光在两支队伍之间来回扫视。
一边是令他臀部隐隐作痛、却又不得不佩服的钢铁纪律;
另一边则是让他颜面尽失、怒火中烧的本国散兵游勇。
强烈的耻辱感和愤怒灼烧着他的内心,他死死攥着缰绳,看着那些偷鸡摸狗的部下,一股难以抑制的念头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架起一排燧发枪,把这帮丢人现眼的蠢货全部就地枪毙!”
然而,他只能将这股暴怒硬生生压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才是欧洲军队,至少是他麾下大部分军队的常态。
而那支沉默的东方队伍,则是一个异数,一个让他既憎恨其无情,又不得不渴望其力量的完美战争工具。
队伍就这么一路晃晃悠悠,终于抵达了牛津郡。
然而,还没等斯特拉福德伯爵开始执行他恢复国教秩序的使命,另一个让他几乎血压飙升、怒火中烧的场面,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了。
他麾下那一千名英国本土士兵,非但没有展现出任何威慑力,反而在短暂的安营扎寨后,就与他们本该“镇压”或至少是威慑的牛津当地居民——那些多半是心怀不满的清教徒乡绅、学者和市民——打成了一片,谈天说地起来。
酒馆里,篝火旁,随处可见他的士兵与当地人勾肩搭背,分享着麦酒,热烈地交谈。
这已经不是军纪涣散,简直是敌我不分!
更让斯特拉福德伯爵气得浑身发抖的是,几名看上去有些身份的士兵(或许是些受过教育的中下级军官或士官),竟然被一群牛津的学者和牧师说得“幡然醒悟”。
他们非但没有执行命令的意图,反而一起跑到伯爵的临时指挥所前,义正词严地向他这个最高指挥官进言:
“伯爵大人,我们认为,牛津的兄弟们只是在扞卫他们与生俱来的信仰自由!这是英格兰古老的权利!
”一个脸上带着书卷气的士兵鼓足勇气说道。
“没错,”
旁边一个本地牧师立刻接口,语气激昂,“强行设立主教,侵犯我们的良心自由,这是暴政!连您的士兵都明白这个道理!”
“请停止这项侵犯上帝子民权利的行动吧,大人!”那几个士兵仿佛找到了崇高的使命感,齐声附和。
斯特拉福德伯爵看着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一幕,听着这冠冕堂皇的“劝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花钱雇佣、武装起来的军队,在任务目标面前,竟然瞬间被对方的理念“策反”,并反过来用“自由”、“权利”这些动人的词汇来指责他!
第二天,
斯特拉福德伯爵站在城镇广场的临时木台上,神情冷峻地宣读了国王旨在恢复国教、设立主教的命令。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积蓄的不满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爆发。
早已聚集起来的当地居民,多是虔诚的清教徒和同情他们的乡绅,挥舞着木棍、草叉以及一切能充当武器的家什,群情激愤,如潮水般涌向那座象征着王权与国教权威的教堂。
然而,这一次,守护在教堂石阶前的,并非他们熟悉的本土士兵,而是那支来自遥远东方的军队。
面对汹涌而来、咆哮嘶吼的人群,明军阵列寂然无声。
士兵们以教堂大门为核心,构筑起一道森然的半月形防线,火铳手在前,长枪兵居后,冰冷的目光透过盔檐扫视着前方。
前千户周勇,按刀立于阵前,他身侧的通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主官的命令转化为生硬却足够清晰的英语,吼向躁动的人群:“奉令戒严!限尔等一炷香内,自行散去!”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已大步出列,将一尊精致的铜制香炉“铛”地一声顿在阵前空地上。一柱细香被点燃,青灰色的烟线袅袅升起,在喧嚣的空气中划下一道清晰而残酷的倒计时。
在牛津郡的广场上,一场超越文化隔阂的“教学”活动,即将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展开。
一方,是自诩为“自由”扞卫者的英国民众,他们坚信自己手握古老的权利与上帝的真意,准备用拳头和草叉,好好“教育”这群来自东方的异教徒,何为不列颠的“自由”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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