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精锐的意义(2/3)
他们发现,只要不表现得过于激动、不公然手持武器冲击防线,那些沉默的东方士兵便不会主动上来“教训”人。
他们可以远远地叫骂,可以冷眼旁观,甚至可以小心翼翼地恢复部分日常活动——那道无形的界限,在一次次试探中被逐渐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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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种更为深刻的情感转变,在民众心中悄然发生。
与初时的纯粹排外不同,他们现在将更强烈的厌恶与不满,精准地投向了自己国家的军队。
相比之下,那些异教徒士兵虽然冷酷,却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而自家的军队呢?他们简直像一群穿着军装的蝗虫。
这帮英国士兵,有事没事就溜达进居民的谷仓和院子,今天顺手牵走一只鸡,明天“征用”一头驴,后天田里辛苦种植的卷心菜就莫名其妙少了一半。
他们的骚扰是持续而琐碎的,如同缓慢的失血,比一次性的重击更让人疲惫和愤怒。
于是,在牛津郡的街头,开始出现这样荒诞的场景:一个农夫会对着巡逻的明军队伍投去警惕但不再充满敌意的一瞥,转而看到几个吊儿郎当的本国士兵靠近时,则会立刻冲上去,用身体护住自己的鸡舍,并发出愤怒的驱赶声。
秩序的建立,有时并非源于爱戴,而是源于比较。
在对比了“有纪律的压迫”和“无纪律的掠夺”之后,牛津郡的民众用他们最朴素的直觉,投出了自己无奈的一票。
于是,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这支东方军队的职责清单上,又增添了一项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任务:替友军整顿军纪,教训那些手头不干净的英军。
起初,这并非正式的命令,更像是一种自发的、基于本能厌恶的“路见不平”。
当大明士兵看到英国同行又试图顺手牵羊时,他们会立刻上前制止。若对方不服,甚至敢于顶撞,那么熟悉的包铜刀鞘便会再次派上用场,精准地落在偷鸡者的手腕或腿弯上。
“军法!尔等可知何为军法!”
通译会在一旁厉声呵斥,尽管他翻译的可能是士兵们更直白的市井骂言。
几次三番后,这种“管教”从偶然事件变成了常态。
斯特拉福德伯爵在得知后,先是愕然,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无法公开支持明军殴打本国士兵,但内心深处,他又何尝不痛恨这些败坏军纪、损害王室声誉的蛀虫?最终,他选择了默许,甚至暗中授意,让明军可以“便宜行事”。
渐渐地,牛津郡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执法者: 来自东方的“异教徒”军队。
违法者: 本土的国王军队。
受益者: 当地的英国民众。
那些曾被明军刀鞘“教训”过的农夫,现在甚至会主动向明军巡逻队指认哪些英国士兵偷了他们的东西。
信任,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在曾经的敌对双方之间悄然建立。
明军用他们不容置疑的武力与铁律,不仅强行镇压了反抗,更意外地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古怪,却也最有效的 “宪兵” 。
他们以绝对的执行力,给所有人——包括他们的盟友——上了一课:无论在何方,一支真正的军队,其底线是纪律,而非身份。
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恐惧与对抗后,那些牛津郡的英国老农们,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与这群东方驻军的“共同生活”。
然而,他们很快就惊奇地发现,这些被斥为“异教徒”的士兵,其行为模式与他们所熟知的任何武装力量都截然不同。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帮异教徒似乎没有他们理解中的任何“宗教禁忌”。
无论是去国教的教堂,还是参加清教徒的秘密家庭聚会,抑或干脆在家里对着墙壁发呆,这些士兵都毫不过问。
他们不会因为你信仰什么而对你青眼有加,也不会因为你怀疑什么而对你拳脚相向。
信仰,在这支军队的眼中,仿佛成了一件与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食物无异的私事。
这种彻底的“不干涉”政策,在当地饱受宗教斗争摧残的民众看来,简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奢侈。
他们习惯了被盘问、被审查、被要求站队,习惯了信仰与生存紧密捆绑。而今,这群最可怕的武力拥有者,却对他们灵魂的归属表现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宽容。
只要不公然挑战王权、不冲击军事防线、不手持武器聚集——简而言之,只要不触及他们那条名为“任务”的红线——这帮异教徒便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他们像一群恪守着某种奇特戒律的苦行僧,所有的注意力都内敛于自身的职责与秩序,对外部世界纷繁的信仰之争,连一丝好奇都欠奉。
这种独特的“世俗性”,在无形中,反而为这片饱经宗教纷争的土地,带来了一种扭曲而珍贵的平静。
主教在教堂里布他的道,士兵在营地和哨位上执行他们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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