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常州决战(2/3)
他们经卢象升收编整训,又得南京粮饷甲械支持,如今人人身着结实的布面甲,手持制式刀矛,队列虽稍欠纯熟,但士气高昂,甲光曜日,俨然一支劲旅雏形。
反观李成栋,号称三万大军,其中真正称得上战兵、堪当锋镝的,不过一万五千余家丁私兵及部分原卫所军。
剩余万余人,尽是他一路北上沿途威逼利诱、裹挟而来的常州各地青壮。这些人大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号衣,手持简陋的长枪木棍,运气好的或许能分到一面粗糙的藤牌,阵列松垮,面有菜色,眼中多是茫然与恐惧,与卢象升那边甲胄鲜明的乡勇相比,不啻云泥之别。
李成栋自己当然清楚手下这些“大军”的成色。他立于营门望楼之上,看着远处明军严整推进的阵线,又瞥了一眼营前那些被驱赶到前列、瑟瑟发抖的裹挟之众,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些青壮,本就不是用来决胜的。他们的价值,在于消耗——消耗卢象升麾下那些精锐战兵的体力、箭矢、火药,还有那初临战阵的锐气。
用血肉之躯去磨钝对方的刀锋,为他麾下真正的战兵创造一击制胜的机会,这便是他们唯一的用途。至于生死,乱世之中,耗材何须计较代价。
卢象升一马当先,驻于军阵最前。晨雾散处,对面阵前那一片黑压压的身影逐渐清晰——哪里是什么叛军战兵,分明是无数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的百姓。
他们被驱赶在最前列,手中劣质的长枪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眼中尽是惊恐与绝望。望着这些被迫与王师刀兵相向的多亲子弟,卢象升只觉心头被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绞痛漫开。
他勒马回身,召来紧随其后的赵信,“那些被刀枪逼到阵前的,皆是我大明子民,常州父老……此战,首要之务,是破敌,亦是救人。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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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堂……”
赵信嘴唇翕动,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难色。他并非心硬,只是深知战场无情,敌军以此毒计,正是要乱我军心,束我手脚。
卢象升看着赵信的神情,已明其虑。他目光越过纷乱的阵前,仿佛投向了更远的时空,缓缓道:“赵信,崇祯十七年,辽东营口城下之事,你当知晓。”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陛下当年,为给数万百姓争一线生机,敢以万乘之尊,单人匹马,约战多尔衮于阵前,死战不退..........’”
卢象升转回目光,紧紧盯着赵信,“今日局面虽异,道理相通。刀兵所指,应是叛国逆贼,而非受胁羔羊。百姓……才是国之根本,朝廷存在之意义。若眼前百姓皆不能护,我等浴血收复疆土,又有何用?”
赵信听着,眼前仿佛也浮现起当年传遍天下的营口血战之事,天子白袍染血的形象与眼前部堂沉痛而坚定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他胸中一股热流涌起,所有关于战术利弊的权衡,在这一刻都被更质朴、更厚重的道理压过。他重重抱拳,甲叶铿锵作响,再无半分犹豫:“部堂不必多言!陛下当年壮举,江南何人不知,何人不感佩!末将明白!此战,破阵杀贼,亦必竭力救民!请部堂下令!”
尽可能保全那些被驱至阵前、瑟瑟发抖的无辜百姓,卢象升此战用兵极慎。他没有下令进行无差别的火器齐射,甚至连箭矢的使用都异常克制。但这绝非妇人之仁,而是一种更为艰难、更需要精准与决断的战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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