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攻城三步走(1/3)
耀州城之坚,远超多尔衮此前预估。莫说一举攻克,便是予其两三日、三五日猛攻,想要撼动此城根基,亦近乎痴人说梦。
在接连三日的狂攻中,清军士卒死伤累累,尸骸几将外围壕沟填平,连宝贵的火炮都被城头明军精准的反击摧毁了不下十门。面对如此惨重损失与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多尔衮不得不传令:暂缓攻城,收兵休整。
此番受挫,令这位清军统帅深感郁闷,亦促使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座看似熟悉、实则诡异的坚城。他惯用的攻城之法,在此地竟处处碰壁。
其一,细作情报全然失灵。
满清攻城,素来重视战前侦查,惯于利用细作、降人摸清城池规模、粮草多寡、武备虚实。
然而耀州城犹如铁桶,针插不进,水泼不入。降人?此刻连城墙根都摸不到的清军,又何来“降人”可资利用?
其二,孤立城池之策落空。
围城必先遣游骑四出,切断一切对外联络,同时探查可能来援的路线与兵力。
可探马回报令人愕然:耀州城周边,并无大规模明军调动迹象,几条主要官道上甚至商旅绝迹——此城似乎从未指望外援,又或者,自信到认为根本不需要援军。 游骑切断的,仿佛只是一座本就与世隔绝的孤岛。
其三,消耗战术难以为继。
寄望于用仆从军的性命消耗守军物资与锐气,可三日猛攻下来,城头明军的炮火未见稀疏,反击反倒越发刁钻凌厉。那城墙之后,究竟储备了多少火药铅弹?无人知晓。
多尔衮立于大营辕门,遥望暮色中巍然耸立的耀州城轮廓,面色阴沉。
这座城,不仅墙高池深,更仿佛从设计之初,就处处针对着他所擅长的战法。没有内应,不惧封锁,储备深不可测……它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钢铁刺猬,让人无处下口。
多尔衮心中清楚,耀州城这道铁闸,根本绕不过去。
即便他狠心舍弃眼前坚城,率军迂回,那么接下来呢?
东北方向的营口、继续北上的大凌河城、锦州、杏山……难道要一一绕过?这辽西走廊上的大小城池,如同锁链上的环扣,早已被明朝经营成相互呼应的防御体系。绕过一环,则腹背受敌,粮道断绝,退路堪忧。
更何况,对于营口城的坚固程度,多尔衮有着切身体会——当年他企图突袭北巡的朱由检时,就曾在此城下碰得头破血流。彼时营口守军不过万余,已让他寸步难行。而据如今零星情报拼凑,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耀州城内,驻军不下三万,随军家属更有七万之众,俨然一座军民一体的要塞,战马亦存三千,机动兵力充足。
营口、大凌河等城的驻军规模,只多不少,且经多年加固,城防、武备、粮储皆远胜往昔。
这些情报碎片,逐渐在多尔衮脑海中拼凑出一幅令他脊背发凉的图景:崇祯皇帝朱由检,绝非临时起意加强边备,而是早在多年以前,便有计划、有步骤地将整个辽西走廊,打造成了一条纵深广阔、互为犄角、兵精粮足的“钢铁防线”。 每一座城都不再是孤立的据点,而是这条防线上一个蓄满力量、难以撼动的节点。
此刻若不能啃下耀州,则后续诸城更成奢望;而若冒险迂回,则无异于将大军赶入一条处处皆是伏兵绝地的死胡同。
既然绕不过,摆在多尔衮面前的选项便骤然收窄,也变得“简单”起来——熬。
一场比拼耐力、储备与意志的消耗战,就此拉开序幕。
多尔衮不再执着于徒劳的正面强攻,转而祭出了满清攻城的经典第二步:围点打援,长围久困。 他传下严令:大军后撤至安全距离,围绕着偌大的耀州城,开始构筑一道漫长的封锁线。
霎时间,耀州城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木工地。无数被驱役的民夫和士卒,在刀枪的威逼下,日夜不停地挖掘着又深又宽的环绕壕沟,树立起层层叠叠的鹿角、拒马,搭建起一座座坚固的营垒和了望塔楼。
清军骑兵则在更外围的区域反复扫荡,彻底掐断任何可能的信息与物资通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