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攻城三步走(2/3)
这一策略的核心目的在于:通过彻底孤立城池,并伺机歼灭任何前来解围的明军援兵,来逐步瓦解城内守军的希望,磨损其士气,最终迫使其在绝望中崩溃或不战自溃。 这是心理战与消耗战的结合,旨在用时间和绝望作为武器,撬开钢铁外壳。
然而,当多尔衮的军队辛辛苦苦地挖掘着第一道围城壕沟时,城内的杨御蕃与守军,却以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耀州城太大了,大得超乎围困者的想象。
这并非一座仅仅囤积了粮秣军械的普通要塞。袁崇焕当年秉承皇帝“气派”之命所扩建的,是一座拥有广阔城内面积、经过粗略分区规划的类边疆军镇。
除了军营、武库、工坊,城内竟有相当数量的可耕田地和蔬果菜畦,甚至引了活水形成池塘沟渠,用于灌溉和蓄养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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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耀州城不仅储备着海量的粮食,更具备在围困中持续产出部分新鲜食物的能力。城墙之内,形成了一个虽不富足、却足以维持生存的微观生态。
杨御蕃站在可跑马的宽阔城墙上,望着远处蚂蚁般蠕动、正在努力“合围”的清军,对身旁将领淡淡道:“多尔衮想围死我们?恐怕他得先算算,是他从辽东运来的粮食多,还是我们城里仓库的陈粮,加上地里即将长出的新粮多。”
他随即下令:“即日起,城内实行战时配给,但确保基本饱腹。工坊匠营全力运转,修理军械,制造箭矢火器。组织老弱妇孺,于划定农区有序耕种、饲养。各部轮番操练、值守,不得懈怠。咱们就和这位叔父摄政王比比,看谁更能‘熬’。”
于是,一幅奇异的战争图景出现了:城外,清军挥汗如雨地挖掘着困兽的牢笼;城内,明军却井然有序地开始了“战时生产”,俨然一座自给自足的孤岛堡垒。
但,时间是站在明军这里的。
多尔衮心知肚明,自己在此地多耽搁一日,深入江淮、已然遭受重创的阿济格与济尔哈朗所部便多一分被明军围歼或彻底击溃的风险。那支偏师若全军覆没,不仅意味着南下劫掠的企图彻底破产,更将严重动摇八旗根本,甚至可能引发连锁性的战略崩溃。
因此,他无法从容地将“围困”这步棋下完。眼见着第二阶段漫长的壕沟营垒才完成小半,多尔衮便不得不咬牙,提前祭出了更为激进、也更为凶险的满清攻城第三步:
在选定的、面向耀州城防御核心地段的区域,清军驱使大批俘获的民夫和辅兵,开始不计代价地堆筑土山,同时砍伐巨木,抢建高大的木制箭楼与炮台。其目的明确而凶狠:获取居高临下的火力优势,以压制甚至摧毁城头明军的炮位与守军,为后续的步兵攀城打开缺口。
同时,在相对隐蔽的阵线后方,另一批被挑选出来的矿工出身的士卒与民夫,在精锐的监视下,开始向耀州城墙基方向秘密挖掘地道。
其意图有二:一是将大量火药埋设于城墙下方,以期炸塌一段墙体,制造突破口;二是作为精锐敢死队的隐秘通道,企图让突击队直接潜入城内,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耀州城下,明军适时的给多尔衮及其大军,生动地上演了两门名为 “物理” 与 “几何” 的实战课程。
双方虽然使用的皆是前装滑膛炮,技术源头也大同小异,但操作的精度与效率,却已悄然拉开了代差。
明军炮手,在崇祯皇帝着力推动的军械革新与操典规范化浪潮中,早已摒弃了旧日“打炮靠运气,命中靠信仰”的粗放模式。
他们中相当一部分骨干,曾集中接受过雇佣的西班牙或葡萄牙工程师的短期速成培训,系统学习过简易的弹道计算、炮表使用、药量配比与瞄准修正。
尽管所学仍属基础,却已让他们懂得了如何更科学地测算距离、调整仰角、预估抛物线与落点,形成了一套虽不精密却远超经验的标准化操作流程。他们的射击,追求的不再是声势,而是效率与命中。
反观清军,虽通过种种渠道获得了与明军外观相似、甚至部分质量更优的火炮,但其炮术传承却依然停留在经验积累与模糊感知的阶段。
操炮多依赖老炮手的个人手感与“眼力”,缺乏统一科学的测算方法,对风速、药温、炮身热胀冷缩等变量的影响认知粗浅。射击往往依靠覆盖与数量,精度难以保证,所谓“命中看天”并非虚言。这种差距,在需要精确打击固定工事时,显得尤为致命。
当清军辛苦堆砌的土山木台初具雏形,明军的“课程”便开始了。
城头明军炮位上,观测手通过配有简易标尺的单筒镜测算距离,炮长根据记忆中的射表迅速估算出装药量与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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