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攻城三步走(3/3)
炮手们分工明确,清理炮膛、装填药包弹丸、调整炮口方向与俯仰,动作娴熟而安静。随着令旗挥下,轰鸣声中,炮弹往往能较为准确地落在土山的关键支撑处或施工人群密集区,虽非百发百中,但有效命中率显着。
而清军试图架设火炮进行反制或掩护施工时,却常常陷入尴尬。
他们的炮弹时而越过城头落入城内空地,时而砸在城墙前方的空处或己方阵地附近,难以形成持续有效的压制。对明军炮位的反击,更像是一种声势浩大却收效甚微的骚扰。
更让多尔衮麾下将领愕然的是,明军似乎还能进行有限的炮火协同与徐进弹幕。
不同口径的火炮会针对不同距离的目标进行分工,偶尔还能看到他们试图用炮弹“清理”出某个区域,为可能的反击或破坏行动做准备。这种层次感与目的性,是清军炮队目前难以企及的。
“他们的炮……打得怎生这般刁钻!”
一名清军蒙古旗章京望着又被一枚明军炮弹准确掀翻的半个箭楼骨架,忍不住惊呼。
多尔衮在后方观察着这一切,面色铁青。他原本指望凭借新建的高台获得火力优势,却不料在构筑阶段就遭到了明军炮火如此精准而持续的“授课”。这不仅仅是土木的损失,更是士气的打击和对明军真实战斗力的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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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挖掘地道、爆破城墙或潜入突袭的盘算,在耀州城下,更成了多尔衮一厢情愿的幻想。
因为明军自己,就拥有更为完善、且直通城外的地道系统。
这并非临时挖掘的应急通道,而是当年袁崇焕督造此城时,基于长期戍守、应对各种战况的考量,秘密修筑的防御性地道网络的一部分。这些地道出入口隐秘,内部结构相对稳固。
既可用于秘密联络、调动小股兵力,更关键的是,能通过埋设的听瓮或简易的传导装置,敏锐地监听城外地下的一切异常动静。
清军自以为隐秘的掘进,其锹镐与泥土的摩擦声、人员的低语乃至沉重的呼吸,通过土壤的传导,早已被城内监听的明军所捕获。方位、深度、进展速度,皆被大致判明。
于是,当清军工兵在提心吊胆中,终于在某处城墙外百余步的隐蔽点挖通了一个狭小的出入口,准备向城内延伸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松懈的守军或脆弱的城墙根,而是一支早已悄无声息运动到位、并利用现成工事或临时堆砌的沙袋,构筑好简易阵地的明军燧发枪小队。
那些满清掘子手和负责突袭的精锐,刚从狭窄黑暗的地洞中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看到的便是黑洞洞的、成排的枪口,以及沙袋后明军冰冷的目光。
他们身后是自己刚刚挖出的、此刻却成为绝路的狭小洞口,前方是严阵以待的火枪阵地。
“坏了……”
领头的清军章京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这哪里是奇袭?分明是自投罗网,一头撞进了别人精心准备好的屠宰场!地道非但没有成为他们的捷径,反而成了将他们送入绝地的死亡陷阱。
燧发枪齐射的火焰在相对封闭的地道口区域格外刺眼,铅弹在极近距离内横扫而出。刚刚爬出地洞、毫无遮掩的清军士卒如同被割倒的芦苇般纷纷倒地,狭窄的出口瞬间被尸体和伤者的哀嚎堵塞。
后续的清军被堵在洞内,进退维谷。想退,通道狭窄难以转身;想进,出口已成人间地狱。明军甚至不急不躁,从容装填,然后对着洞口方向进行第二轮、第三轮射击,或投入点燃的毒烟罐、辣椒粉包。
这场精心策划的地道突击,尚未开始便已结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消息传回清军大营,多尔衮的脸色已不仅仅是难看,而是笼罩上了一层深重的阴霾。
他意识到,自己在面对的,是一个从城墙高度到地下深度,从火力配置到反制措施,都经过全方位、多层次设计的完备防御体系。耀州城,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而城内,明军士兵迅速清理了地道口,加固了防御,并沿着已探明的清军地道反向挖掘、爆破封堵,彻底消除了这一方向的威胁。杨御蕃得知战果,只对祖大弼说了一句:“看来,袁督师当年挖的这些地道,不只是为了自己出去,更是为了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