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义诊反转获支持(2/3)
岑晚秋拦了他两次,第一次是温和地劝说登记流程,第二次,她看着老人固执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却带着一种直达人心的力量:
“大爷,您看这公示板。”她指了指那片越来越丰富的“爱心墙”,“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记录,都不只是为了夸谁。它们是种子。今天路过这里的人,看了新闻的人,心里有疑虑的人,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名字和东西,他们就会想:‘哦,原来真的有人在做这件事,真的有人在帮。’‘我是不是……也能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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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老人:“您不留名,您的这份善心,就少了让下一个人也敢伸手、也敢相信的力气。我们不是要锦旗,不是要表扬,是希望让更多人看到——这世道,肯伸出手的人,还有很多。信这个的人多了,路,就好走了。”
老人愣住了,握着信封的手微微颤抖。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岑晚秋平静而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那块贴满了“种子”的公示板。周围有人安静地听着,没有人催促。
半晌,老人缓缓点了点头,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他接过岑晚秋递上的笔,手指有些发抖,却极其认真、一笔一划地,在登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李厚德。字迹不算好看,甚至有些歪斜,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工整得近乎庄严。
岑晚秋接过登记本,看着那个名字,嘴角一直噙着的那点淡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些。那不是张扬的、欢欣的笑,而是一种从眼角眉梢悄然弥漫开的、如冰雪初融般的松快。她知道,齐砚舟说得对,人或许不怕穷,不怕难,但最怕的,是没人相信他们那颗想要帮忙的心,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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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已经换下了那身浸透汗水、皱巴巴的白大褂。此刻,他穿着一条普通的米色休闲裤,上身是一件靟青色的棉质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中间。手腕上,那块表盘带裂痕的老式机械表依旧戴着,秒针在裂缝后面,一跳,一跳,走得还是不太稳当,但确实没有停下。
他没有待在核心区域,而是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沿着临时搭建的一排排咨询台,慢慢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个场景:这边,志愿者正耐心地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测量血压,轻声解释着数值;那边,儿科医生蹲在地上,拿着玩具逗弄一个有些怕生的孩子,顺便检查着他的咽喉;更远处,超声筛查的帐篷外,排起了不长但有序的队伍。
有家属认出了他。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旧式搪瓷杯,里面冒着袅袅热气,小跑着追上来:“齐医生!齐医生!您歇会儿,喝点热水!刚烧开的,暖胃!”男人脸上带着最朴素的感激和关切。
齐砚舟停下脚步,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热水,蒸汽扑在脸上,带着暖意。他接过来,双手捧住。搪瓷杯壁很厚,热度透过杯壁,熨帖着他因为长时间捏球囊而有些僵硬发凉的掌心。
“谢谢。”他说,声音依旧有些低哑。
但他没喝。只是捧着,像捧着一小团有温度的光,暖着手,也暖着指尖。
他继续走,走到那片由岑晚秋从花店拉来、临时布置起来的绿植墙边。那是几大盆茂盛的常春藤,被巧妙地固定在简易架子上,翠绿的藤蔓瀑布般垂挂下来,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不起眼却顽强盛开的白色小花。晨风拂过,藤叶沙沙作响,那些小白花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清冽微苦、却令人心神宁静的植物香气。
他停下脚步,站在那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前。指尖无意识地抬起,再次触碰到锁骨下那片皮肤,准确地找到那枚冰凉的银质听诊器头。
金属的寒意,无论被体温焐热多少次,一旦离开皮肤片刻,便会迅速恢复它本质的冰冷。此刻,它正紧紧地贴着他的锁骨,像一枚小小的、坚硬的锚,又像某种无声的、带着痛感的提醒。
“也许……”他望着眼前微微颤动的藤叶,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又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重负后的确认,“真是……过去了。”
话音刚落,远处,靠近捐赠登记台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阵并不响亮、却持续不断的掌声。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刚刚做完基础检查、手里还拿着健康宣传单的老人,正自发地围在岑晚秋的登记台前。他们不再是早上来时那种带着病容和忧虑的神色,脸上洋溢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喜悦和感激。一位阿婆把一篮子还沾着新鲜泥土的鸡蛋硬塞到岑晚秋手里;另一个大爷,掏出一副看起来是手工缝制、针脚细密的棉布护膝,不由分说地放在台面上;还有人在说着什么感谢的话,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岑晚秋显然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她推辞着,解释着义诊的初衷就是不收受任何财物。但老人们态度坚决,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容拒绝的善意。推让几次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真正柔和的笑意。她不再坚持,而是俯身,从登记台下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盒,打开,里面是几束用干燥花材精心制作、配色淡雅的小型永生花束。
她将花束一一分赠给围着的老人,声音温和地解释:“这是店里自己做的,用的是干花,能放好几年。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谢谢大家这么支持。放在家里,看着心情也好。”
老人们惊喜地接过,互相传看着,笑声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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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岑晚秋在晨光和人群中心,微微低着头,耐心地跟每一位老人说话的样子。她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里正式“认识”她,似乎也是类似的场景。她也是这样站着,穿着妥帖的旗袍,绾着素净的发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淡,手里却拿着一束鲜花,说是送给刚做完手术、情绪低落的病人,“镇宅用的,看着生机”。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开花店的女人有点多事,还有点……故作姿态。
现在他才明白,哪有什么“故作姿态”。她不过是用自己最熟悉、也最温柔的方式,早早地,就在这片常常与痛苦和绝望为邻的土地上,笨拙而又执着地,撑着一小片属于“生”的场子。用花香,用色彩,用那看似不合时宜的“讲究”,默默对抗着医院里无处不在的、属于疾病和死亡的气息。
一个大概五六岁、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径直跑到齐砚舟身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裤脚。
齐砚舟收回目光,低下头。
小男孩仰着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满是认真的探究:“叔叔,”他声音稚嫩,“你……你就是昨天晚上,救我哥哥的那个医生叔叔吗?”
齐砚舟怔了一下,随即,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行。他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嗯。你哥哥怎么样了?”
“妈妈抱着他在帐篷里睡觉呢!护士阿姨说,哥哥没事了!”小孩的眼睛更亮了,随即,他挺了挺小胸脯,用一种复述大人话语的郑重口吻说:“我妈妈说了,你是英雄!特别厉害的那种!”
齐砚舟看着他稚气而认真的小脸,听着那句“英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酸软。他嘴角弯了弯,那颗藏在眼角的淡褐色泪痣也跟着微微一动。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力道温和。
“别听大人们瞎说,”他看着孩子的眼睛,声音平缓而认真,“叔叔不是什么英雄。叔叔就是个大夫。哥哥病了,该干活,就干活。就这么简单。”
小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但看着齐砚舟温和而坚定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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