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帝观天下(3/3)
“备车。”屈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去郡守府。不,去仲裁堂。老夫要亲自……献田。不是城东那五百亩,是南郊那一千二百亩上田。以屈氏名义,全数捐予郡学,资助寒门子弟求学科举。”
薛郡田儋接到消息时,正在查看义仓筹建的物料清单。他看着邸报,又看看手边那本《令式》,忽然觉得先前那些与刘邦在盐案、工钱上的纠缠计较,变得有些可笑。皇帝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些具体的争斗。
而在东海,加官进爵的旨意让臧荼在府中独自坐了很久。陛下的信任厚重如山,但“天下表率”四字,也重如千钧。他再无摇摆余地,整顿盐帮、推行专卖,必须雷厉风行,甚至要比朝廷想的更狠、更彻底。
朝堂之上,几次看似寻常的人事迁转之后,那些关于新政“过于操切”、“恐失人心”的议论,悄无声息地淡去了。
这一切变化,如同水面下的暗流,并未引起太多喧嚣,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关东乃至朝堂的格局。
宣室殿中,扶苏听着陈平关于各方反应的密报,神色如常。他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在关中试点“常平仓”的奏疏,朱笔挥洒,批注详明。
“陛下,”张良呈上一份新的文书,“这是太史令奏请的明年历法修订……”
“准。”扶苏头也未抬,“令太史局与各郡观测所核对数据,务求精准。农时关乎国本,不可有误。”
仿佛关东的波澜、朝堂的暗涌,都只是他日常政务中寻常的一部分。唯有那偶尔掠过舆图的目光,深邃平静之下,方能窥见一丝执棋者纵观全局的从容与笃定。
棋盘上的厮杀或许激烈,但棋局的走向,始终握在执棋者的手中。而执棋者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