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凯旋(3/3)
山呼万岁声中,大朝结束。
但影响,才刚刚开始。陛下的话清晰地传递出信号:内部整顿告一段落,帝国的目光将投向更广阔的天地。而“海事”二字,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不少重臣心中漾开涟漪。
退朝后,刘邦被单独召至宣室殿偏殿。
这里没有朝堂的肃穆,只有君臣二人。扶苏已换下冕服,着一身常袍,正在煮茶。
“坐。”他示意刘邦,“此处无外臣,说说吧,关东真正的难处,和那些奏报上没写的。”
刘邦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校”。他沉吟片刻,坦诚道:“陛下,关东之难,难在人心惯性,难在利益盘根错节。田儋之流,非惧刀兵,乃惧‘势去’;屈臼之辈,非服律法,乃服‘规则’;臧荼之顺,非忠朝廷,乃顺‘利害’。新政如犁,破土不易,扎根更难。如今虽定,然若后续督查不力,恩养无方,旧弊未必不会复萌。”
“你看得很透。”扶苏递过一盏茶,“所以朕让你仍领均田司,让你推荐的徐尚、吴岩等人各得其所。新政不是一阵风,刮过就完。它需要人持之以恒地去推行、去完善、去守护。朝廷的‘势’,要化为日常的‘制’,再沉淀为百姓的‘利’,方能真正稳固。”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关东事毕,你有何想往?”
刘邦心中一震,立刻起身:“臣一切听凭陛下差遣!无论边塞海事,但凡陛下所指,臣必竭尽驽钝!”
“海事……”扶苏轻轻重复这个词,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你先好好休整,陪陪家人。来年开春,朕自有安排。去吧。”
“臣告退。”
刘邦退出殿外,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知道关东的篇章已然翻过,而自己,已被陛下纳入了更宏大的蓝图之中。
殿内,扶苏独自饮尽杯中茶。案头,是陈平刚刚送来的、关于“徐福东渡”传说与东海之外零星情报的最新汇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边缘,那片代表浩瀚海洋的空白处,轻轻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