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学”重逢（3/3）

车子缓缓驶向目的地，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排而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傅怀昱似乎本就不善言辞，大部分时间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金黄的银杏、火红的枫叶，与城市的钢筋水泥交织成流动的画。谢清漪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这样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老同学之间无需刻意寒暄的默契。

“电影学院……适应吗？”傅怀昱忽然开口，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还在适应。和高中很不一样，挺有趣的。”谢清漪笑着回答，想起这两天的表演基础课和形体训练，眼里浮现出一点明亮的光，“你们金融系的课业压力，应该很大吧？”

“还好。”他言简意赅，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比高中自由些。”

出租车在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前停下。同乡会包下了半开放的包厢，里面已经来了二三十人，大多是附近高校的学生，熟悉的南城腔调此起彼伏，很快便营造出热闹的氛围。陆辰逸果然在，一见到他们便大呼小叫地迎上来，夸张的语气和动作，瞬间冲散了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拘谨。

聚会上，傅怀昱话依旧不多，却很自然地坐在了谢清漪身边。有人端着饮料过来敬酒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她身前，笑着接过杯子：“她不太能喝甜的，我替她谢谢了”；看到她面前的果汁杯空了，便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果盘和果汁推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杯壁，留下一丝微凉；邻桌有人高谈阔论，声音震得耳膜发疼，他便微微蹙起眉，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肩膀和椅背为她隔开了大半噪音。

这些举动细微而自然，像呼吸般流畅，连谢清漪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直到坐在她另一边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调侃：“清漪，那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好帅，还这么体贴。”

谢清漪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是的，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哦——高中同学呀。”女生拉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看着真配，金童玉女似的。”

这话恰好被旁边的男生听到，立刻跟着起哄了几句。傅怀昱正与人交谈，闻声转头，视线恰好撞上谢清漪慌乱无措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光深了深，看向起哄的人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瞎闹，我们只是老同学。”

起哄声很快被新的话题盖过，但那一瞬间的尴尬，却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浅浅的涟漪。谢清漪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傅怀昱重新坐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他的侧脸线条微微紧绷，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包厢里的喧闹依旧，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与周遭隔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悸动，像被北城的秋风轻轻吹动的纱帘，忽明忽暗，撩得人心头发痒。

高中时代那层隔着距离与青涩的薄纱，在这场同乡聚会上，被不经意的起哄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慌乱，悄悄掀开了一角。风里似乎都带着不一样的意味，是成长赋予的勇气，也是属于他们的，新的故事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