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减饷三成(2/3)
又过了约一盏茶功夫,侧门传来脚步声。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方向。
镇将段长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常服,外罩裘袍,步履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身后跟着两名文吏,其中一人,正是司马子如。司马子如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在李世欢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垂手肃立在段长侧后方。
段长在主位坐定,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诸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原本就安静的厅堂更是落针可闻。
“都到了。”段长开口,“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也是传达上命。”
“自去岁以来,北疆多事,柔然扰边,各戍将士枕戈待旦,备极辛劳。幸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今有柔然主阿那瓌慕义来归,北线暂安,此乃国家之幸,边镇之福。”
开场是冠冕堂皇的套话,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重点在后面。
果然,段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然,连年用兵,国库耗损甚巨。并州、司州等地,去岁又遭大旱,饥民流离,赈济所费不赀。朝廷体恤边镇将士辛劳,然亦需统筹全局,平衡用度。”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份公文,展开:“日前,接到并州行台转洛阳兵部、度支联合行文。为纾解国用,厉行节俭,今岁各边镇春、夏两季饷银及部分粮秣补给,拟……酌减三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酌减三成”,虽然许多人早有心理准备,但被正式宣读出来,依旧在厅内引起了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不少戍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段长没有制止这骚动,只是静静看着。等声音稍歇,他才继续道:“并州行台体谅我怀朔镇地处前沿,去岁今冬亦有巡防之功,经本镇再三呈请,行台最终允诺,我怀朔镇所受削减,可暂缓一月执行,且……削减额度,由本镇内部‘酌情分摊,共度时艰’。”
“酌情分摊”!
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怎么分摊?按人头?按驻地贫富?还是……按镇将的心思?
段长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一次,更多了几分审视和权衡的意味。
“本镇思之再三,各戍情况不一,若一刀切,恐有失公允,亦难服众。”段长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故决定:今岁春、夏两季,各戍原定饷银、粮秣,统由镇将府按新额统一接收、调配。各戍实际发放,则根据驻地紧要程度、防务负担、及去岁今春考绩,重新核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额度,较往年同期,减少三成。具体各戍份额,镇将府不日将派人前往核查后拟定。”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所谓的“酌情分摊”“共度时艰”,本质就是资源总量萎缩下的重新分配。而分配权,完全掌握在镇将府,掌握在段长手中!所谓的核查、核定,不过是个形式,最终谁多谁少,全凭段长一句话!
这比直接宣布每处削减三成更可怕!直接削减,大家一样穷,一样难,至少心理平衡。现在这样,等于将二十多个戍堡扔进了一个饥饿的斗兽场,为了争夺那点有限的资源,必然互相猜忌、比较,甚至倾轧。而镇将府,则高高在上,掌握了仲裁和平衡的权力,可以借此进一步巩固权威,也可以……有针对性地打压或扶持某些人。
许多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李世欢所在的角落。
青石洼去岁“丰收”,今冬“主动巡防有功”,在段长那里想必是挂了号的“考绩优异”。那么,在新的分配方案里,青石洼会被“酌情”多分一些,还是……会“酌情”多削减一些,以体现“共度时艰”?
这两种可能,都足以将青石洼和李世欢推到风口浪尖。若是前者,会引来几乎所有同僚的嫉恨;若是后者,则意味着刚刚被“借”走五百石粮食的青石洼,将雪上加霜,可能真的难以为继。
李世欢依旧垂着眼,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