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645 字 2024-03-16

沈宁在笼长的衣袖里捉住赵邯郸给他的水草玛瑙。它被体温诚心地焐热,叫人一时间忘了它的存在。月色下他轻柔叹息,应和老树在风声中的幽咽。

又一年,他们之间仍然无解。

“不回来吗?”

赵邯郸在关上玻璃门前问他。

沈宁看着他,感觉就像第一次见他。坐在花丛里他笑着,随手折断月季脆嫩的茎。那时他本该去制止的,可是他连出声都不曾出声。他总是去放任。

正如此刻,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接纳告别时的亲吻,如此罢了。

节后他们回了一趟郊区,物业刨了些杂草,迎合气候预先栽下迎春,刚展了瓣儿,仍被寒气冻得畏畏缩缩,连金色也同冬天的阳光一样,聊胜于无的一点。灌木丛里狸花猫的斑纹时隐时现,它忙着跟苏生的小虫较劲,不知道人类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离别。

沈宁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看赵邯郸搬下行李,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多的属于沈宁,少的属于赵邯郸。

分别运去不同的目的地。

“之后有什么打算?”

赵邯郸停下来舒展筋骨,活动脖颈时听到咔咔声响。沈宁没有帮他的意思,披一件大衣懒懒靠在门边,整个人吹皱在风中,漫不经心。

“没想好,先回洛川吧。有同学在,会比较熟。”

天很冷,天却很蓝,不远不近,仿若触手可及。云也是微蓝的,涌动着,越过视野的边界,另一个城市的人会接着去看见。太阳被遮住了,世界一明一暗,像被风翻动的书页,故事流动在岁月之间。

往事如泉眼翻腾,表面却水波不兴。

赵邯郸自台阶下仰望他,笑意浅淡清朗。

他从未见赵邯郸如此笑过。

“拜拜。”他说。

他是真的要走。

沈宁眨一眨眼,如梦方醒。

赵邯郸简直是烟花一样短暂的东西。幸而他在爱上之前就已经了解它的特性。不曾有过希望,自然不会失望。他早已习惯在回忆中省力地怀念。那些时光流水般淌过他的身体。

睡醒了就睁开眼,还不算晚,他还有很多时间。

只是他常常不能分辨,当他做梦时,赵邯郸在还是不在。

沈宁往前一步,踏下那级台阶时赵邯郸本能地畏缩。月季编织的篱笆挡住他去路,粉红斑斓映得人面上一片花色。

“其实……”

沈宁只是微笑,猫捉老鼠般。不知怎的,他笑吟吟的模样比平时冷冰冰更叫人心里没底。

“其实,我去过洛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