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雪亮的手术刀插在脖子上,鲜血汩汩地流出,还是热的。
刀很小,却有紫电青霜之力,凌空劈下,顾北丞的生命被斩下一半。
专案组秉持“术业有专攻”的原则,分流的时候,顾北丞毅然决然申请了暗杀组,成为黑暗里潜行的杀手。
他加倍地训练,一刻也不敢放松,混上了暗杀组队长。他其实不喜欢争强好胜,可每次比试、演练却豁出命拼个第一,因为只有最出色的杀手,才会赢得组织信任,才会被派出执行更大的任务。
顾北丞每天依旧吊着一副日渐长进的二百五皮相,不是因为他没心没肺,也不是因为他看得开。也许这世上只有邓思尧能看得出来,他的隐忍里悉数是煎熬——左心室里洒了一杯苦咖啡,右心室里插了一把刀。
三年后的除夕,顾北丞在家大扫除的时候,在顾北扬房间的床板,一个“私人营建”的夹层里,发现一个上了电子锁的小盒子。
解密后,好几本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里面,好几个颜色,却无一例外都是冷色系的,顾北丞翻开,是日记本。
他记得,顾北扬从小学开始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固执地必须用纸质本和钢笔。他总是捂得严严实实,顾北丞闹着抢过几次,小时候他会向妈妈告状,长大后无一例外会生气,但是只要顾北丞掏零花钱请他吃顿饭,就什么都好了。再之后,他把日记本藏起来了,那时顾北丞明着事理,从不好奇他的日记了。
最新的那本在上面,是藏青色的牛皮封皮,里面有关于苏彦的记述,还附有几张照片,顾北丞五味杂陈地用手机拍下了。
如今,日记上的字迹已老旧,缺失了三年的光阴。
冰冷的手术台躺着的他,断掉筋骨的四肢,陷在皮肉里的手术刀……一幕幕画面如电影场景再现,彻骨的寒意麻遍全身,随即,仇恨又如火山喷发把顾北丞吞噬下去,食指压下去了一毫。
而今,终于得偿所愿。只要这一枪下去,什么仇什么恨就都烟消云散了,就彻底解脱了!
可是,真的会吗?一个绿豆芽大小的疑问冒土而出。
苏彦既然求死,为何要成人之美?生不如死的报复岂不是更痛快!
审判!为什么要审判?
那么多无辜的受害者,那么牺牲的英魂,他们在泉下,都需要审判的仪式去告慰。那些活着的人里,大多数都满怀期待,审判敲响终局,阳光铺满阴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