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高野先生如此谦雅的态度,真令我吃惊。”
他以迅捷无伦的速度将手抽离出来,并换成德语回应。
——从升上初级中学起,他便被彰明伯伯用鸡毛掸子胁迫着上各种语言课,名曰“寻根”。
当然,长大之后,他觉得这鬼主意多半是程家那位年轻主人的授意。
高野栄次郎作为外事官员,自然也没有犯怵。
片刻地反应后,他支着一口不甚整齐的白牙,用相当流利的京都风味的德语回答说:“当然,fehn君,日本人的谦雅是全世界的人都有目共睹的。”
“这话可就失之偏颇了啊。”
施费恩礼貌地笑了笑,或许看起来更像是谑笑着撇了撇嘴。
笑意淡去,继续用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懂的德语说,“在原本的文化中,谦雅之所以难得,正在于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可贵国的谦雅,以我短浅的见识看来,似乎只是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人罢了。要说全世界,恐怕就现在,就在香港,都有相当一些人都无缘得见贵国此种‘美德’吧。”
高野栄次郎的脸色在一瞬之中,变了好几变。
他算是一个出色的表情控制行家。
因为,除上述一瞬之间的变化外,施费恩连其他的一点点——比如后槽牙是否有磨动——的端倪也没瞧出来。
施费恩原也预备好,一旦对方暴怒跳脚骂自己是“吧嘎呀路”,他便声色俱厉地否认并反咬一口,称高野栄次郎故意刁难盟友,并脱下上衣,露出后背上更大更唬人的那一处恶魔烙印。
——由谢云轻学姐督工,陆应同学长反复试验和最终执行,在点苍山啁啁啾啾、不绝于耳的鸟叫声中,耗费了他将近一整个学期的植物染色剂伪造纹身大计,施费恩想,总得给它们多一点发挥的机会吧。
“fehn君。”看来高野栄次郎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选择忍下这口气,并截住他的发挥,换了个话题,“今后fehn君在香港的生活如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将非常乐意为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