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知道这是妥协,只是不知道是父亲的妥协,还是那位的无可奈何,而这一切总归不是那时的自己能想明白的。
他走的急,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上,从此天高路远,一颗还没长大的种子飘到了与京城相隔千里的江宁。
初来乍到,他只是终日沉默着,跟着先生温功课,随着师傅习武艺,少年的身量不断拔高,而幼时活泼的人似乎也随之消失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
他底子好,学起武艺来也有模有样,只是心思都被过重的忧虑借了去,师傅总说缺少灵魂。
第一次得到师傅夸奖的那天,他手足无措,眼神却不住地朝四合的围墙角看去,消失了几天今日才又出现的小团子正朝他咧着嘴笑,还拿着一块比自己肉肉的小手大上许多的翠绿糕点。
门牙的位置豁了个口,似是被嘴里的软肉碰到了,小团子下意识龇牙咧嘴,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正对着自己的地方还有人,傻里傻气的样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那人心里。
在师傅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开始觉得,江宁的日子似乎也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无聊。
从遇到乌扬的那天起,这个陌生古朴的地方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它张开温暖的臂弯,送给自己最轻松惬意的四年。
父亲以身殉国的消息传来那一刻,他是无比镇定的,虽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早些,但他知道,这已经是父亲用尽全力的结果。
说不怨是假的,他爱的人一夕之间都没了,但白家的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