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如愿关掉了热闹的有些聒噪的电视,瘫在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脱力般的轻松感。

我想,明天应该就不用去老宅了,生活会很快的回到正轨,不用担心在家门口又捡到某尊大神,也不用战战兢兢的接受莫名其妙的照顾与好意。

乐得自在。

喵呜趴在沙发上,难得的没有撒开了闹,我拿手腕挡住眼睛,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几乎快要睡过去,以至于被电话惊醒的时候还有些懵。

打电话来的大概是肖芜的司机,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找来的我的电话,反正大意是肖先生刚才让人来接他,但他已经在小区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了,一直没接到人,手机也打不通,委婉的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否需要继续等。

而且,外面快下雨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只是我实在无能为力,只能诚实道:“这我也不知道,还是烦请联系肖先生吧。”

而后礼貌的挂了电话,回房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是太好,起了乱梦,梦里一会儿是高中数学课本上纠结成一团的解析几何,椭圆、双曲线、动点什么的交缠在一起,我绞尽脑汁的想啊想,急得满头是汗,辅助线都做了一条又一条,却怎么也解不出答案;一会儿又是游承浩拿着戒指站在我面前,声音笃定、信誓旦旦,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画面再转却是在肖家老宅,病重枯瘦的老人望着不远处的一小片鸢尾,声音也像年久失修的破风箱,断续不真切,他说,我没有权利后悔,是我,亲手把小安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今?什么模样呢?

我想不出来,然后画面便开始摇晃起来,染上了鲜红的底色,脖颈间一片温温热热的触感,耳边都是各种惊惧喊叫的声音,嘈杂又尖锐,满身冷汗的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床,小声呜咽着在我脖子旁边拱来拱去。

屋外,门铃大作。

衬着窗外不太真切的风声和雨声,没来由的就叫人心头一颤,生出几分惊心来。

恶劣的天气,午夜的门铃,凌晨的电话,向来是我最不愿意接到的。

身上的冷汗还没退,露在被子外面的时候,便凉的厉害,我拿了件衣服披上,去客厅开门。

透过猫眼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便愣了一下。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打开门的都不知道。

大约是淋了雨,肖芜几乎整个人都是湿的,他穿的仍旧是之前出门时的那件毛衣,已经完全被晕成了浅灰色,眼下正一滴滴的往下滴着水。

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猛的搂进了怀里。

我认识肖芜至今,不满三个年头,名字写在同一本结婚证上,不到两年,被这样抱着的次数不算太多,却也不算太少,其中,柔情蜜意的戏码、各怀心思的试探、或许也不乏亦真亦假的关切与温情,却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般。

我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肖芜,肖氏的风波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在老宅和老爷子对峙的时候,陈侑溪订婚的时候,站在ICU病房外整日整夜不眠不休的时候,甚至当初我被肖林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好像从来不知道累,也不懂得害怕,不知道伤心,更加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甚至怀疑,他至死都会带着那个骄傲又冷硬的面具。

可是,我不想看他现在的眼睛。

我被抱的太紧,只觉得几乎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身体冷的发颤,眼眶却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