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还是自己亲手扶持上来的便宜弟弟。

年轻能干,相貌俊俏,藏得如此之深让他不寒而栗。就连父皇当年临死前心心念念的,也从不是自己早已故去的母妃,而是一个不知哪来的漠北女。

皇帝目光阴沉,直呼其姓名,“魏冉,朕问你话呢。”

“回陛下,微臣确有太后懿旨。”他取出那封诏书,满座哗然。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包括沈之山在内。

沈之山瞳孔瑟缩了一下,明明前日太后还要他不认下此事,这会儿却又拿出了懿旨,是要干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太后要除掉他了。他若抵死不认,太后不保甚至出手作梗,到时候证据确凿,唯一下场似乎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实在太相信自己的姐姐,会为了家族的荣耀把他杀之而后快了。

死路一条和携着亲眷金银告老还乡,还是后者比较好。

秦离把诏书交给魏冉的时候倒是没想过这一层,不过刚刚在群臣中有意扫向站在旁边的沈之山,发现他脸色极为难看,心中已然有了大概。

这老家伙怕不是以为太后要害他。

沈然前日召他入宫,一定是要他死不认罪,到时候太后出手调节拖住时间,待魏冉去了漠北再做调和保住沈氏在朝中的官位。

秦离敛去面上嘲讽的表情,这一切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若真如此,她倒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偏偏多出了一道沈之山不知道的诏书,让这位原本就容易动摇的老丞相更胆战心惊了。

那她就再加上一剂药。

她压低声音对沈之山道,“王爷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离声音很平静,似乎殿上正在审的案子和她无关,可这话却像一记重锤一样砸在沈之山心里。

他仓皇,仿佛旁边站着的是个恶鬼。

秦离将他的一切举动尽收眼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声道:“我同他做了个交易,他帮我查案还我谢家一个清白,前提是放大人一马。我觉得这桩买卖不亏。”

沈之山强笑,“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等我认了罪以后来杀我。”

“我没那个本事。”她坦然承认了,亦真亦假地说道,“王爷是真的想保你的命,不然也不会违背太后的命令。您不如遂了他的心,告老还乡,好好配合。”

无路可走,沈之山像是被逼到绝路里的老鼠,被两只年轻的猫玩得团团转。

“现在可以传人证了么?”

乾洺殿似乎变成了大理寺的大堂,不过大理寺不管事,正大光明的匾额也蒙了尘。

“宣。”皇帝看向殿外,到底会上来什么人。

“传程远知,谢尧!”随着太监洪亮而拉长的声音,满座震惊,包括秦离。

门口出现一个人影,着一身劲装,鲜衣怒马,仍是当初少年郎,似乎磨难和苦痛并未留下任何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