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被拖着一个人,被打得不像个样子,可以很明显看出来,苦痛确实在他身上留下点痕迹。

不过活该。

她手中的笏板掉了下来,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旁人的目光落在秦离的身上,倒不是因为她掉了东西。

她急忙弯腰捡起笏板,借着这个空子调整呼吸,起来的时候面上虽然还算平静,可到底掩盖不住眼中的那抹喜色。

当年十二岁同父亲去的漠北,十四上战场,五年未见,竟已经长这么高了。

谢尧似乎在群臣中找寻着什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秦离身上停住了,他眼中迸出晨亮的光,下意识向自己姐姐的方向挪了一步。

若不是在朝上,只怕就要冲过去了,他做了个口型。

阿姐。

秦离手中颤抖,几乎就要拿不住笏板。

这时皇帝在上面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次久违重逢。

谢尧转过身去,一撩衣服下摆,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少年的张狂气性。

“微臣谢尧叩见圣上。”

一旁的程远知见状也连忙跪下,声音含混不清得请了个安。

两位证人的待遇可见一斑。

“免礼。”皇帝摆了下手,示意两人起身,偏偏程远知哆哆嗦嗦想要站起来,退下一软,又跪了下来。

这时清朗的声音响起来,魏冉开口道:“回圣上,微臣派人寻来了上一任兵部尚书程远知,以及带回了之前还在漠北的镇国公之子谢尧。”

他咬字特地加重了镇国公三个字,这三个字让皇帝倏得一震,几乎就要站起来。

高高在上的皇帝满眼惊色,魏冉冷眼看着,转头对门外道:“将证词拿上来。”

旁边的侍从一路小跑着将呈供交了上来,魏冉弯腰对仍然跪在地上的程远知微笑,“大人还能说话么?”

“能能能。”程远知头口并用,不住点头,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个从阎罗殿里来的修罗鬼。

“那说说吧。”

程远知重重叩头,模样看上去有点凄惨,不似当年那个满目风光的兵部尚书。

要说兵部尚书这个职位,还真是多生变故,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最先由沈敛兼任,后来又由镇国公兼任,再后来是程远知,最后就是这位新封的广安王了。

除了魏冉还好好站在殿前,其他人要么死,要么半死不活。

程远知哆嗦着,“启禀圣上,当年镇国公戍守漠北的时候,调去的粮草皆由兵部调配,我负责从各地仓储调齐粮草,然后由户部核对做账,做出账目来呈交给六部台。如果没有错漏就如此发送,途径三道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