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旧低吼一声，看家本领穿云手几乎使到了极致，双掌当真如恶龙探爪，将拦路的几名刀盾手拍得筋断骨折，东倒西歪，硬生生在箭矢与刀锋交织的死亡缝隙中，为伏常山和袁九月挤出了一条生路。

另一边见难还欲与曹清纠缠，樊旧用尽力气嘶声吼道：“和尚，先撤！”

闻言，见难一扭头，环顾四周后，发现方秋鸿等人已决然突围，心猛地一沉。

若是一群人全折在这里，那皇上续命的希望也就彻底断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意，运起金刚掌力，罡风怒卷，将身后数名追得最急的燕军精锐震得吐血倒飞。

最后，他朝着好整以暇的曹清方向，狠狠吐出一口浓痰，那痰箭去势极快，直扑面门。

曹清没料到他如此粗鄙，仓促间只得侧身闪避，略显狼狈。

趁此间隙，见难足下发力，如灰扑扑的怒鹰，倒掠而出，追上了突围的队伍。

转眼之间，第二轮更为密集的箭雨尖啸着覆盖而来。

方秋鸿留在队伍最后，巨阙在他手中几乎舞成了一团泼水难进的光影，竭力为前方同伴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追魂索命般的箭矢。

他武功虽高，剑芒虽利，却也架不住这铺天盖地的箭矢。

只见他那身青衣已被凌厉的箭锋划开数道口子，衣袍迅速被渗出的鲜血染红，点点腥红在青色布料上晕开，惊心动魄。

他且战且退，章法一点不乱，最后一式剑招扫落漫天枯叶，暂时迷了追兵视线，足尖在树根上一点，身形轻飘飘向后纵去。

然而，身后的重甲军训练极为有素，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重整队形，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再度怒吼着狂追而来。

两侧山林中，影影绰绰，亦有无数轻装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穿梭包抄，试图封死前路。

更麻烦的是，燕军中的弓弩手太过密集，在一军官冷静的指挥下，进行着精准而致命的攒射。

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的流星，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逼迫着逃亡的众人必须分心闪避，逃亡速度大受影响。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道狼狈狂奔。

樊旧背着袁九月狂奔，后背的箭伤逐渐开裂，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刺骨寒意，如同潮水般阵阵侵袭着他的神智，视野开始模糊发黑。

袁九月伏在他微微颤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被鲜血浸湿的后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和自己的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脊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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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衣襟已被樊旧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刺目的红色灼痛了她的眼睛。

她带着哭腔，声音有些破碎不堪：“樊伯……樊伯你放下我……求你了……你带着师父快逃……别管我了……”

“闭嘴！”

伏常山在一旁气喘如牛，额上青筋暴起，闻声却猛地扭头怒斥:“再胡说八道，老子将你逐出师门！”

这时，樊旧才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虚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小九月……你的命……是我和你师父……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它很金贵……哪里是你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追兵的脚步声，甲胄铿锵声就如催命的闷雷，滚滚迫近，几乎能感受到那股森然的杀气扑在后背。

更有零星的冷箭“嗖嗖”掠过，钉在道旁的树干上，尾羽剧颤。

樊旧回头瞥了一眼，脸色已然灰败不堪。